仰望（第2页）

萧云时迟疑着，可沈寂却已经再次望向了她。沈寂的眉毛微微扬起来，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这样的神情让他总是淡漠的脸染上了情绪。迎着沈寂的目光，萧云时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萧云时！你没事吧！”

萧云时刚要开口，却突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远远喊自己。她被这声音惊醒，随即喜悦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远远就看见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朝自己飞奔过来。

“顾盼！”萧云时高兴地朝黑衣女子挥手，那黑衣女子也挥手回应，不一会儿就跑到了近前。只是在见到站在萧云时身后的沈寂之后，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到萧云时面前不远的时候，顾盼已经不是跑而是走了。她虽然与沈寂见过几次，但也只是见过面罢了，甚至话都没怎么说过，现在难免有些发怵。

顾盼和萧云时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寂，还是老老实实站住了，对沈寂做了一揖：“沈大哥好。”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在向沈寂问了好后，顾盼赶紧又将萧云时仔细看了一遍，再次确认：“你真没事吧？”

“真没事。”萧云时对顾盼眨眨眼。

看来确实问题不大。顾盼看着萧云时，连连点头，两人目光对视，进行无声的交流。

“小云，剑上还有问题吗？”沈寂问。

萧云时刚才注意力被顾盼分走，现在沈寂和她说话，她才想起来刚才的事。

“没有……没有问题。“

“那就好。我还有事，先前往秘境了。”看到萧云时与顾盼两人挤眉弄眼，沈寂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是碍事了，于是掐了个诀准备先行离开。只是他临走前还不忘又叮嘱道：“记得照顾好自己。有事情就用灵玉联系我。今晚不用等我，亥时前我会回来。”

沈寂说完，依然没等到萧云时的回应，只是看到萧云时依然看向自己，他就知道她已经听见自己的话了，便准备离开。可真气尚未运起，他的衣袖就被萧云时突然抓住了。

“嗯？”沈寂诧异地看向萧云时，指尖的诀都忘记散去。

“师兄、师兄，”萧云时碰上沈寂的目光，更紧张了，说话也开始结巴。她担心师兄会不等自己说完就离开了，于是攥着沈寂的袖子越攥越紧。

萧云时紧张得实在太明显，沈寂愣了下，散去手中掐的诀，朝着萧云时走近了一步，示意自己现在不会走。他微微蹲下身子，让自己可以与萧云时平视。

他注视着萧云时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小云，你想跟我说什么？没关系，可以慢慢说。”

“我想说……对不起。”萧云时看着沈寂的眼睛，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眸此刻给了她种莫名的勇气。她依然紧紧拉着沈寂的袖子，急促地说道：“我今天早上不应该和你置气的。你不带我去秘境是对的，我反正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小云，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沈寂果断阻止了萧云时继续说下去。他说道：“秘境凶险异常，我不带你去秘境，并不意味着你不厉害，或者实力相较他人有所欠缺，我只是无法接受你可能受伤。”

沈寂的眉毛微微蹙起，眸中也漾起了波澜，总算有了些常人的感觉。萧云时看着师兄的眼睛，心中有个声音在悄悄说着：

可我不想和别人比。我只想和你比。

只是这个声音刚一冒出，萧云时却哑然了。

自己怎么和师兄比？自己纵然有可能赢过李兴修，也永远不可能有战胜师兄的那一天吧？自己眼中的强敌，在师兄眼中，却只是草芥罢了。

自己这个师妹，永远都是他的拖累吧。

甚至连长相，自己也完全没有和师兄比较的可能。自己和师兄差得实在太远了，怪不得别人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萧云时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更怅惘了。从她刚记事、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便总喜欢与师兄亲近，想来与师兄这张好看的脸也分不开关系。

记忆的最开始，师兄的面容还是带着青涩的少年气的模样，只是那时候的师兄，便已经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了。

现在的师兄，面容显得更有棱角了，有种很成熟可靠的感觉。萧云时注意到师兄的嘴唇严肃地抿着，原本浅淡的粉色因为这个动作而变深了，在莹白肌肤的映衬下有种别样的艳丽。

不知道为什么，萧云时突然特别想碰一下师兄的嘴唇，但这念头刚一冒上来，就被她吓得赶紧憋了回去。她强迫自己松开沈寂的袖子，说道：“既然那么危险，那师兄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沈寂应了声，却没有离开。他面对着萧云时，继续说道：

“小云，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将自己看得更重一些。我不希望你为任何人牺牲。”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这样说，你或许会觉得我冷血。但在我心中，你的生命确实比其他所有人都重要。”

萧云时愣住了，她定定地看着沈寂。师兄那总是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薄却饱满的唇瓣微微开合：

“小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