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第1页）
“。。。。。。”
这句话让萧云时心中一阵滞涩，像是心脏被人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已经很厉害了”，她明白师兄这样说是为了安慰自己，但这正意味着。。。。。。自己还不够厉害。
为什么同样是师父的徒弟，自己与师兄却是天差地别？为什么自己明明和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也无法企及。
师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她才十岁。她没有亲人，没有师父，唯一的依靠只剩下了师兄。虽然那时沈寂只是个十七岁少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将一切操持得仅仅有条，甚至连萧云时的修行，他都能亲自教导。
萧云时记得最开始师兄教自己练剑，每教一招后，都会与自己过招。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过招时师兄是在让自己，以为自己只要再强一点，就能打败师兄，于是每一次过招她都卯足了劲。可她每强一点，师兄都会更强，实力永远是压着她。
直到现在，她已经长大了，都没赢过一次。
这种感觉，师兄是不会懂的。萧云时一阵心酸，沉默半晌，才说道：“师兄，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了。”
可萧云时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沈寂握住了萧云时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闷头往前走。
“那么小云，这场比试的胜负对你重要吗？”
“……怎么可能不重要？”
“重要到可以用命去换？”
沈寂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怒意，萧云时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诧异地看向沈寂，阳光下，师兄脸上每一处线条、五官的每一点细节都被照得分明，洁白细腻的肌肤附在精巧的骨骼上，此刻几乎有种透明的质感。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很亮很美，像是珍贵的宝石，可也仅此而已。
萧云时看着沈寂那双带着不解，却依旧情绪浅淡的眸子，暗暗叹了口气，解释道：“当时拼命真不是为了赢。是因为周围有很多无辜的人，要是李兴修成功用出血术，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可那血术是李兴修使出的，和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这样做。”
萧云时的眉毛皱了起来：“可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要是那么多人真因为这场争斗而死，我以后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依然会为了别人将自己置身危险？”沈寂看着萧云时，继续问。
萧云时不知道今天师兄怎么这么没完没了，为什么总纠着这个问题不放。没错，都是因为自己将自己置身险境，才导致师兄要赶回来救自己。要这么一会儿就从秘境赶回镇子，肯定很麻烦吧？说不定自己正好耽误了他的正事。
她有点不高兴，很想老实说“是”，可想到师兄会觉得自己这是给他添乱，便说不出口了。可说“不是”，又太违心。于是萧云时低着头不说话了。
萧云时纠结着，要是师兄继续追问自己，自己到底应该作何答复。可她没等到沈寂的追问，只看到他修长的手握住了自己腰间天衰剑的剑柄。
“怎么了？”萧云时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下意识问道。
天衰剑随着沈寂的动作被从剑鞘中拔出，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一股清冽的溪水涓涓流出。萧云时看到天衰剑银白的剑身泛起柔和的白光，接着，师兄的手抚过了剑刃。
“师兄！”天衰剑吹毛断发，剑刃锋利无比，师兄的手一定会被割伤！萧云时一下着急了，想要查看沈寂的伤势，却被他淡然的模样止住了动作。
血从师兄手中流出，顺着剑身流向剑尖，像是瑰丽的红绸，浸润过师兄苍白的指尖，散发出香气——是师兄身上的那种香气，清冽的，带着股夏夜荷花的味道。
血痕在流动的过程中迅速变浅，在真的到达剑尖前就全部不见，而天衰剑原本光洁的剑身下却隐隐浮现出血线，只是这血线也很快消失，原本浓郁的香气也恢复成浅淡。
在沈寂手中，天衰尖的光芒绽得更盛，白光中至纯的真气几乎如同燃烧的火焰，萧云时甚至能感到在暗中翻涌的气浪。她看到师兄将被划伤的手掌放在了天衰剑剑身上，剑上原本绽放的白光渐渐黯淡下来，待到师兄收回手，白光已完全收敛，而师兄手上的那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手掌上一点血迹也没留下。
那些血液，是全部被天衰剑吸收了吗？萧云时隐约能猜到师兄为什么这样做。应该是为了在剑中留下真气。但是她记得师兄第一次在自己剑中注入真气的时候，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割破手掌啊。
“若是遇到危险，立刻使用剑中真气。现在剑中真气应是够用了。”
沈寂将剑递给萧云时，说道：“试一下。”
虽然那些鲜红的血迹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可看着天衰剑闪着寒光的剑身，看着师兄修长的手指，萧云时犹觉得血痕遍布其上。她心中一阵发涩，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天衰剑，将自己的真气注入剑中，感应着沈寂的力量。
若说先前剑中师兄的力量是流淌的溪流，现在便是浩荡江河，萧云时的真气一与这股力量相遇，这股力量便立刻奔涌起来，直流入她的四肢百骸，而天衰剑上亦是白光尽绽，仿佛裹了一层洁白的绸缎。
“可以用吗？”沈寂问道。
“……可以。”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师兄注入的这些真气，按照自己的天赋估计一辈子都修炼不出。
萧云时试了试，就收回了自己的真气。天衰剑平静下来，又变成了往常的模样，萧云时盯着天衰剑的剑刃，回答有些闷声闷气。
“小云？”沈寂注意到萧云时的视线，他也仔细观察起天衰剑，问道：“剑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萧云时抬头看向他。因为疑惑剑上有什么问题，师兄正低头专注地看过天衰剑的一丝一毫。她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阳光下极为纤长，在白皙的肌肤上映出浅灰的阴影，显得很柔软。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