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夜聊与羊皮纸（第2页）

赫尔曼见状轻轻笑了笑，把他写得整整齐齐的笔记往我这边推了推，耐心地给我讲解每一个容易出错的细节，连什么时候搅拌、顺时针几圈、什么时候关火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告诉我，二年级魔药课最关键的就是控制药材投放的顺序，一旦乱了，整锅药水都会变成毫无用处的废料。我握着羽毛笔飞快地记录，这些知识点，被他一说立刻清晰了许多。周围的不少一年级同学们低声交谈着，有人在打高布石，有人在互相试比比多味豆。

我低头想赶紧把作业写完，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几个一年级学生看见我和赫尔曼认真的写着作业，也掏出来自己的书本准备学习。

好不容易写的差不多了，我刚准备站起身放松放松，弗雷德和乔治前后脚跑进休息室，跑在后面的那个哥哥还撞了我的椅子一下。

他们不知道是不是从霍格莫德摸来几只小火蜥蜴，正坏笑着往它们嘴里塞五颜六色的烟火粉末。我才皱了下眉，下一秒就听见“咻——砰！”的一声，几只浑身冒火星的小蜥蜴突然腾空而起，拖着亮闪闪的彩烟，在天花板底下横冲直撞。最要命的是，其中一只直直朝着我飞过来，在我头顶上盘旋打转，金色的火星和细碎的烟花碎屑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得我头发、肩膀全是火星，差点把我头发点着了。

我附近几个正在和赫尔曼请教问题的一年级学生瞬间全往四周躲开，彩色烟花四处飞溅，照亮了一张张着急的脸，尖叫声和哄笑声混在一起。我被吓得猛地往后缩，手里的羽毛笔“啪嗒”掉在桌上，把本来就被烧破洞的魔药作业溅上了好几个黑点，彻底没法看了。

我刚想张口骂他们，只听见一声严厉的呵斥从洞口传来。

“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立刻停下！”原来是珀西顶着他的级长徽章，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眼镜都快气歪了。

我第一次那么站在珀西这边：“加油，珀西！狠狠教训他们！”

听见我的鼓励，珀西也没什么变化，还是叉着腰，用最严肃的语气训斥，一连串的批评从口中吐出：“你们不顾纪律、危害同学认真学习、破坏公共秩序。”可那对双胞胎哥哥只是偷偷互相挤眼睛，一脸满不在乎的调皮样，嘴上敷衍着道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坐在原地，看着头上飘来飘去的火星和乱糟糟的笔记，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赫尔曼连忙伸手帮我拍掉头发上的烟花碎屑，又赶紧把我剩下的东西往安全的地方挪。

看着这炸的晕成一团乱麻，字迹糊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作业，中间还有一小片黑纸轻轻一碰就碎掉了。光是看着，我都能想象出斯内普站在我桌边，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这张破作业时，会用多刻薄、多阴阳怪气的语气把我从头骂到脚。

他一定会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人：“韦斯莱，你是把你的脑子和羊皮纸一起扔进坩埚炸了吗？”

我绝望地把脸埋进掌心。重写？光是整理步骤、抄清楚配方、把搅拌次数和火候一丝不差地重新记录，至少要整整一个小时。

一想到那一个小时要被囚禁在羊皮纸和羽毛笔前，我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周六的晚餐，完美的周日。此刻全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和赫尔曼正费力地想把这堆烂摊子般的魔药作业拯救回来时，哈利就风风火火地从公共休息室门口冲了进来，围巾还歪在一边，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神情。

他一看见满脸哀怨的我，就径直走了过来，速度很快藏不住语气里的雀跃：“嘿，你们知道吗？我刚才答应差点没头的尼克了，下周万圣节晚上去参加他的幽灵晚会。”

赫尔曼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幽灵晚会？天呐，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活人去过！别说是麻瓜了，我敢打赌霍格沃茨里就算是最资深的巫师，也没几个能真正参与一场幽灵的庆典吧！”他说着就已经开始盘算，“万圣节晚上正好没什么要紧事，我肯定去，哈利，算我一个！”

我满脑子都是斯内普冷冰冰的扣分警告和写不完的作业，对这个所谓的晚会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幽灵庆祝自己死去的日子？这念头本身就足够诡异又让人难以置信，与其去看一群半透明的影子围着烛光飘来飘去，我宁愿安安静静把这该死的魔药作业赶完。

可看着哈利期待的眼神，又不好直接泼冷水扫了他的兴，更不想像赫尔曼那样一口答应下来。我只是胡乱扒拉了一下面前的羊皮纸，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啊……知道了，万圣节再说吧，到时候看情况。”

而我现在唯一的命运，就是跟这张烂透了的魔药作业，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