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插柳(第2页)
卢轸那把裹了黑白双色鲨鱼皮的钿装横刀很是惹眼,来南朝之前卢轸用了一层软牛皮套罩在外面。
轻手轻脚爬上土坡顶,卢轸一手压在刀把上,静静看着下面,如果没有紧急情况,她可不想动手。
土坡下的小道儿上,一拨人围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似是在劫财。
卢轸松了一口气,不是官兵就好,等下面的人散去,自己再上路。
卢轸没打算插手,缩在土坡上观察事态变化,不多管闲事是最保稳的做法。下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应是走错了路……进京赶考的路费……辛辛苦苦攒了好些年…父母不易…真是给不得啊……”
“带这么多书做甚……钱呢……”
“废话真多……找死……”
貌似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这点也太背了,出门被强盗缠上。
普通人家读书不易,卢轸是知道的,经史子集花销大,拜师求学难度高,策论应答门道深,进京赶考路程远,哪一步都能把人择掉大把。
嘶,要不帮一次,下面的毛贼不成气候,左右不过三两下功夫,就当做好事了?卢轸有些纠结。
下面那个领头的高扬起了刀子。
没时间犹豫了,卢轸快速抓起一块石头,手腕使劲,飞出的石子击中了土匪握刀的手。咣啷一声,长刀落地,那土匪似是有些吃惊,朝着卢轸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卢轸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索性站起身,朝着下面的土匪说道:“各位,绿林的规矩,不劫赶考书生,你们怎么乱来呀。”
卢轸这一击力道可不小,土匪头子被打麻了手腕,黑着脸没好气地说:“藏在暗处偷袭,你又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对明人才用明招,但你,是吗?”卢轸把刚才听到的话又还给他,“不想和你多说,快些散去吧,我不想动手。”
土匪头子气急,指着卢轸叫道:“你个毛头小子口气这么大,站坡上算什么,下来爷爷教你——。”
叫什么叫啊,又不是谁叫得声音大谁就更厉害,卢轸翻了个白眼。
不想这群草莽再把别人招来,卢轸低头看了一下,脚下一动,又是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地飞到了土匪头子的太阳穴上。
土匪头子吱哇乱叫,众土匪惊呼,连连后退。
土匪甲对着土匪头子说:“头儿,这人好生厉害,要是打起来咱们肯定要吃亏。”卢轸还没有出刀,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的人。
“走。”土匪头子不甘心地下达命令。
“慢着,没人教过你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吗?”卢轸冷声发问。
土匪头子看了眼手中的钱袋,只能扔到地上,领着众土匪退向山坡上的草丛。
站在小路上的栾素朝着坡上的卢轸深深行了一礼,大声谢道:“多谢仁兄出手相助,小可栾素,敢问仁兄姓名?”
卢轸浅笑还礼后本欲转身就走,可巧一卷白纸从刚刚散落着的行李中乘风而起,正好飘向了土坡。卢轸伸手挡下,看着不算矮的土坡,帮人帮到底吧,脚尖轻轻一点,落到小路上。
栾素抬头看着山坡上的人乍一下到了眼前,忙着又行一礼。
卢轸笑着说:“我本也去京城,路见不平投石相助耳。萍水相逢不用互通姓名。我帮兄台拾书。”栾素郑重谢过。
卢轸双手顺着纸张平铺书写的方向慢慢卷着,在纸快到头的时候,手指似是碰到了什么微微凸起的东西,在光滑的纸张上分外明显。
卢轸的食指甲盖前沿有一道豁口,是之前和军营里的将士比划刀法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崩到的,当时虽说没有用很大的力道,但是指甲却怎么也长不好了,每每摸着都有些刺挠剌人。
不会是自己指甲上的豁口把人家的纸划破了吧,卢轸赶快又展开看了看。纸张完好无损,只是在文书最左侧落款处的一小张贴黄纸的边角翘起来了。卢轸微微有些心虚,快速望了一眼前面的书生,用拇指压了压那处翘边。
正要再次将纸卷起时,卢轸瞥见了落款处的红印。九叠篆体,两寸见方,“霸州之印”!
这人随身带着的是官府的文书啊!卢轸震惊之余,背过身去,又快速地扫了两眼文书的内容,看着似乎是一纸上奏霸州地方民生吏治的状子。可是……
卢轸捻了一下纸张,质地绵软平滑,色泽洁白,是官府用的构皮纸,看着不像是假的。既是公家文书,为何贴黄上不钤盖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