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之谜(第2页)
云涧被送入右侧石门之内,石门飞速合拢,二人被硬生生隔离开来。
青砖运转极快,不过瞬息之间,一切回归平静。
李昭宁身形轻晃,待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四方规整的石室之中。
墓室顶端镶嵌着一颗巴掌大小的夜明珠,将石室照耀得格外清晰明亮,而室内的中心位置,正悄然放置着一副画满橙黄卷云纹图案的黑色木质棺椁,棺盖已不知所踪。
“果然是主棺室,不知云涧如何了……”她低声喃喃着。
往后一看,只见身后的石门并未合上。
但她并不准备离开。
云涧尚未出来,而方才空地上的石砖大有乾坤,变幻莫测,若她此时贸然折返,还不知又会被送往何处。
她倒是不惧变故,只是一想到云涧可能因此陷入焦灼之境,想想也罢,还是静静立于此处,等候他出来吧。
想罢,她转眸环顾主墓室四周,见西侧堆置着大量铜铁兵器,铜戈、弓箭、矛戟、铁剑、叉刃等一应俱全,凌乱地堆叠在一起,而东侧则垒着一些青铜器皿,鎏金铜杯、铜玉卮、铜壶、单体铜熏炉等等,层层叠叠,竟如小山丘一般,这器物之丰、品类之全,已然远超寻常墓葬规格。
李昭宁望着琳琅满目的陪葬品,心下不由一震,她暗暗推测墓主人的身份必是王公贵胄,身世显赫之极。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把斜插在器堆中的铁剑吸引过去,她不敢大意,一步步缓缓向西侧挪动。
呼———
并无异样。
她随即俯身凑近细细察看。只见那铁剑周身覆满斑驳锈迹,剑首圆润如半球,剑柄宽约两寸,剑格两端镂空雕琢卷云纹图案,纹路婉转流畅,往下则是珠粒般纹理的剑璲,整柄铁剑斜倚在兵器之间,粗看其外形似与旁侧铁剑并无二致。
不知为何,像是有一道无声的召唤自那剑身缓缓而出,执拗地牵引着她不断向前探去。
李昭宁无比清晰地明白此时万事皆须谨慎而行,但她的指尖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缓缓伸向那生锈的剑柄,冰凉的铁锈气息在她的鼻尖蔓延,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极寒之气顺着径直窜入体内,她眼前的一切扭曲着旋转起来。
耳边响起模糊的人声,李昭宁只觉身形一轻,灵魂像是被强行抽离身躯,一头扎进一片混沌光影之中———
一百二十年前,禹南国穆術王仗剑江湖,行侠仗义,扶危济困,被百姓传颂于天下,世人皆称赞其剑术超凡,修为精湛,尊其为当世剑圣。
后有传言曰,天下第一打铁圣匠倾毕生心血,为其铸就了一把绝世神剑,名谓寒月,更有江湖秘闻流传,称此剑乃王者之剑,得寒月者,可一统天下。
此后一段时日,穆術王倏忽消失在江湖之中,如同人间蒸发,再无人知晓他的踪迹。而那位为他铸剑的打铁圣匠,也在一夕之间惨遭灭门。
江湖为之震动,百姓无不扼腕叹息,暗中议论纷纷,众人皆将那矛头指向一人,穆術王的亲弟弟———南禹王。
因着穆術王自小不恋朝堂之事,一心习武,南禹王便成为了众人眼中既定的储君,但随着穆術王在民间声望渐盛,朝中大臣察觉到天子的摇摆之意,朝内局势开始动荡不安。
寒月剑乃王者之剑,得之者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穆術王失踪、打铁圣匠满门被屠,最有动机、最有实力的,便是这位野心勃勃的南禹王。
天子素来偏爱穆術王,方才容他抛开身份地位,纵情行走江湖。朝中众臣本料定他早已无缘储君之位,未曾想如今这局势似乎在发生转变。后有密报传出,称天子于前些日子已暗中遣人,欲召穆術王返京。
这倒与穆術王失踪一事对应起来。
可未过一月,天子猝然薨世,尚未来得及言明传位之人,只留下一朝众臣茫然四顾。
值此关键之际,穆術王忽然现身朝中。朝野皆以为他意欲争夺储君之位,可他却当众俯首,奉其弟弟南禹王登基即位。
后来,民间渐生流言,称南禹王得位不正,非正统之君,唯有手持寒月剑者,方能安定天下。
流言在无声被悄然压下,世间无人再敢轻谈此事。
可事情将将平息未过三日,风波又起,穆術王突发恶疾、骤然离世的消息传遍天下,世人心中皆有揣测,却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穆術王下葬那日,王府贴身管家毅然殉葬,府中婢女护卫,皆捧着管家交还的卖身契挥泪而去,一时间,王府大乱,府门大开,有人亲眼见到数名锦衣侍卫闯入府中大肆搜寻,似在寻觅什么重要之物。
而后,又有传闻流出,称那寒月剑不过是虚言唬人罢了,世间不曾存在过。
久而久之,百姓渐渐不再提及穆術王,而那段曾经轰动天下的往事,终究化作了一缕尘埃,无声消散于岁月之中。。。。。
“姑娘,姑娘?回回神。”耳边蓦然响起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
李昭宁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眼前的虚影渐渐凝实,她惊觉自己竟飘浮在墓室半空之中,而身后,她原本的身躯正僵在原地。
她扭头向声源方向望去,一身着金丝玉衣的束发青年霍然立于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