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机缘(第1页)
束发青年浓眉阔目,面容刚正,一身奢华至极的金丝玉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脚着赤舄礼鞋,负手而立,在棺木上空与她身前来回晃荡。
“我。。。。。。是死了吗?”李昭宁有些错愕。
青年男子闻言放声大笑,随后,他面对着她坐于棺木边缘:“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告知你。”
“前辈请说。”李昭宁左手抱拳举至眉间,躬身郑重行了一礼。
“今夕是何年?当今天子,姓甚名谁?”他摆手示意她起身,目光灼灼地问道。
“现下正值西元五十一年,此地乃西元国国土,天子名讳,不敢妄言。”
“哦。。。。。。也罢,那么,禹南国何时灭国的?”
此人必是穆術王,而门口的那具骨骸当是那贴身管家无疑。
望着他稍显急切的眼神,李昭宁有些不忍,却也还是如实告知:“约莫一百二十年前南禹王即位,未经半载,举国内乱,敌军趁乱围剿,最终,国主自缢而亡。”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这段是书中原话。”
穆術王有些怔忪,未几,他苦笑着说:“真是造化弄人呀。”
他向来只爱江湖的烟火气息,对权势地位嗤之以鼻,他知晓弟弟的谋算,选择主动将其送上国主之位,可却因此葬送了自己,更害得国家倾覆。
“此刻你只是灵魂出窍,并非身故,而你方才所见的一切是我的记忆残影。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我便是那穆術王。”穆術王愣愣地看向那把铁剑,少顷,目光转向她,“姑娘,你喜欢这把剑吗?”
李昭宁轻轻点了点头回道:“它外形看似普通,可在我眼里,甚是特别。”
“好眼力,此剑名寒月,它与你有缘,便送你吧。”穆術王不以为意地说,话语间仿佛不过是赠了一寻常之物。
李昭宁陡然获赠如此稀世名剑,一时间难以置信,她连连摆手:“前辈万万不可,寒月剑乃世间独有,晚辈岂敢轻易用之,不可不可!”
“再好的佩剑,若弃之蒙尘,也不过是一堆废铁。”穆術王引着她往铁剑而去,“更何况,实际是它主动引你进来的,是寒月选中了你。”
他轻轻抚摸剑柄,感叹道:“遥想当年,觊觎它之人数不胜数,因它而丧命之人亦有之,可谁也未料到,此剑外形竟与寻常铁剑无异,也因如此,它才能侥幸避开不轨之人,保存于此处。”
李昭宁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手中的寒月剑,她的内心深处对这把剑充满了渴望,她对他们之间的双向选择而感到不可思议。
但她心中更为忐忑,唯恐此剑蒙尘于她之手,况她剑术平平,实在配不得这般利器。
穆術王将寒月连剑鞘拔出,以双手轻轻捧着剑身,遂转身递与李昭宁,他心里万分不舍:“姑娘,寒月便拜托你了!”
李昭宁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刚一触碰剑身,寒月剑骤然簌簌作响,传出微弱的嘶鸣声,随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喷涌而出,她的落发被吹得漫天飞舞。
眨眼间,她便置身于一片白茫茫之中,四下寂静无声,放眼望去,一望无垠。
一人手执着剑自远处疾速飞来,飘飘若仙。
“穆術王?”
“欢迎你来到寒月秘境。”穆術王爽朗地笑着,缓缓落于她身前,“你可愿承袭我的剑意?”
眼前的穆術王与方才墓室中的,又好似有些不同,此时的穆術王一身江湖豪侠之气,眼里流露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带着少年般的意气风发,而方才墓里的那位则更显沉稳,眼里带着沧桑与悲凉之意。
李昭宁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充满困惑,她分辨不出这其中的真伪,一时之间怔在原地。
穆術王好似瞧出了她的疑虑,他瞬间沉静下来,垂眸望向剑格,指尖在剑璲上来回摩挲,像是与寒月剑在对话一般,轻声说:“我是尘封在寒月剑里的一缕残魂,室内的,是我的一魄。一百二十年前,我被至亲设计害死,无故殒命,是执念让我选择留在此间。”
他说这世间有些许人,因死后,灵魂在人间残留的执念太深,那过深的执念交织成无数道细线,硬生生隔断了它通往来生的路,他们甘愿化为一缕残魂,携带着记忆残影,停驻于生前之物中,迟迟不愿离去。
记忆残影,是残魂的一生之述。
若残魂之力相对强大,便能自生秘境,如他此刻一般。
一百二十年来,他沉醉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静静等待那最终消散之日,未曾想到,在这一日,寒月忽然嗡鸣不止,似含万般期待。
它感受到她的气息,一步步引她而来。寒月本是至清至傲之剑,所择之人,断无差错。
“我比其他残魂幸运,我因寒月而遇到了你。姑娘,接下我的传承吧,携着我的寒月重铸锋芒,承着我的剑意,行济世之道。”他望着李昭宁恳切地说。
李昭宁左手以掌碰右拳,举至头顶,单膝下跪郑重行了一礼,她敛容正色,朗声答道:“蒙穆術王不弃,我愿承此剑意,以心为鞘,以身为刃,不负寒月之巅,不负您的期待。”
声音在荒地中来回震荡,她字字铿锵有力,神情坚毅凛然,眼里的那份赤诚之意,令人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