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织什么(第2页)
韦叙这才想起,明殊苑与此人是旧相识……那明殊苑的身份……
商洁仍在事况外,脑子里只想着他那点事,他被扶到背椅上,脸色虽苍白,却仍握着明殊苑的手腕不肯松:“你方才说要把香囊还给我……”
明殊苑忙叫阿诺把那香囊取过来,又别在自己身上:“少爷听错了……我只说要把牡丹取回来浇浇水,没说过要把信物还给你。”
俞双听了这番对话,不由得看了明殊苑一眼,神情复杂。拨开商洁左肩衣物,那伤口果真有些开裂,他这会儿却全然不在乎,只拉着明殊苑的手,十分恳切:“是我错了,我不该同你赌气。”
他又成了一尊摇摇欲坠的玉刻雕像,受了伤,袒露着半边肩膀,他的锁骨,他的喉结,他微锁着眉那种有些可怜的破碎神情,全都让明殊苑有些心软。她伸手,用手心贴了贴商洁的侧脸,商洁就顺势握着她的手腕歪倒过去。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于是站起身:“少爷先好好诊治吧,我过会再来陪你。”
他的目光就这样随着明殊苑出去,落在她转身遮蔽的屏风上。他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她留下的温度还热着,明明她的手总是像玉一样凉。
。
韦叙随着一同出了正厅,两个人站在院角的屋檐下。明殊苑还未从方才的情绪中出来,韦叙看着她欲言又止。片刻,她察觉了这道探寻的目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韦先生向来直来直往,如今怎得遮遮藏藏的了,有事便问吧。”
想问的太多了,饶是韦叙也一时不知从何开口,只好选了个最近的:“你如何认得……俞双?”
“韦先生认得她,却不知她的名字。”明殊苑有些累,踱了两步坐在院侧门高高的门槛上,反问道:“你又是如何认识她的?”
韦叙拧着眉,似在犹豫该不该提到那位人物,在五年前那件事事发后,一时间提到他名号的人都要被连坐下狱的。
他虽不怕下狱,却也不能轻易将把柄交到一个未查明的人身上。
明殊苑见他犹豫,心下了然:“你如今不全信我,不说也无妨。”
韦叙干脆直问:“你究竟是何人?我遍寻江南,并未查出哪位世家权贵姓明,你的本事能通建州,又能请动洛徵来为绸缎庄坐镇。恕韦某直言,你如今年岁几何?先前与我,可为一党?”
“韦先生是聪明人。”明殊苑道,“想来心中已有定论。”
“那你要做什么?”韦叙问。
“我要做的事,后面你会知晓。”明殊苑被方才那一档子事折腾得有些心累,恹恹道,“不过你放心,若无十足的把握,不必你站到明处,你苦守八品官十余年,为的不就是暗中行动吗?”
韦叙不语,明殊苑看着屏风后人影晃动,想是俞双已为他看好伤,提起药箱。
“我进去看看商洁,你自便吧。”明殊苑道,“想来明日你要回御史台去了,上次我就想提醒你,小心蒋亦,他不是什么好人。”
。
经了方才那一遭歇斯底里,商洁穿好衣服之后,又安静了。明殊苑没空手进去,端了一盘桂花茶糕,与商洁目光相接,两人都有些尴尬。冷静下来想想,这一趟也不算吵架,更像两个小孩子玩家家酒,你不愿扮这个了,我不愿演那个了,两个人赌气,胡闹一通。
俞双看着明殊苑,神情还是十分复杂,更多的是不忍。明殊苑发觉这层情绪,从她身边路过时,无奈地捏了下她的手背。
她坐在商洁身边,用膝盖轻轻撞他的膝盖:“不生气了?”
商洁又睁着一双眼睛:“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相处一段时期,明殊苑确信,他就是幼稚,于是逗他:“我方才冷静了一下,那盆牡丹我还是要搬走。”
商洁脸色一下就不好了,刚要辩驳,就被明殊苑一块茶糕塞进嘴里:“少爷如此小心眼,那盆牡丹日日放在书房里,瞧起来又该想到今日之事。”明殊苑道,“牡丹是活物,总也有枯萎那一日,不如我给少爷换一盆魏紫,少爷看着,也该知道我不是每日跑出去没事做,是在为花房的事奔波。”
她说起谎话不打草稿,商洁深信不疑,有些愧疚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只是……”
明殊苑打断了他这番反思,还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直叫他浑身僵直,热气腾腾地杵在椅背。
“明日我自会在家陪着少爷的。”明殊苑知道他被哄好了,趁机又道,“但这样折腾一日,我也实在累了,少爷也早些休息吧。俞双姐姐初入府中,今日先歇在我院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