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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怨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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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快亮了,要不是明殊苑睡得浅,还听不见这等微弱的动静。

温温没穿府里下人统一的服制,她裹着自己的衣服,更显得稚嫩。春夜里还是有些湿冷,明殊苑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叫她暖暖身子。

又到了她不太擅长的安慰人环节,明殊苑绞尽脑汁,围着茶案转了半天,最终只问出来一句:“温温妹妹入府多久了?”

温温想都未想,脱口而出:“四年。”

四年。

那入府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呢。

幸好是进了商府,不然在最懵懂脆弱的年纪,侍奉一个严格的主家,还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明殊苑猜她哭的原因,上次是因为思念母亲,这次是因为什么?

“少爷并未责怪你。”明殊苑安慰道,“谁都有不慎之时,不过是打湿了一封信而已。”

温温摇头:“小苑姐,如果有人对你有过天大的恩情,但他总逼你做不愿的事,该怎么办?”

明殊苑只是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温温支支吾吾地:“以前有人帮过我忙,最近他遇到困难了,逼我从府里偷钱给他。”

明殊苑皱眉:“挟恩图报,并非君子所为,教唆人盗窃,更为人不齿。你若不愿,回绝便是,他有什么困难,再想旁的办法帮助,报恩与造孽是两码事。”她想了想,温温许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于是又补了一句,“若实在无法,便求助于我。”

“多谢小苑姐。”温温感动道,“不麻烦小苑姐为我筹谋,温温会自己解决的。”

明殊苑看着这个捧着茶杯安静坐在椅上的小姑娘,忽然心中有些怅然。

她小小年纪就在做洒扫侍女,可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委身在一方府邸中擦桌扫地吧。

“女子在世,还是要寻一技艺谋生。”明殊苑道,“待寻来府医,我去向少爷请求,叫你跟着府医学药,如此,有朝一日你若想出府另谋生路,也有退路。”

明殊苑那种久违的少女救世主义又来了。她心想,有朝一日她会离开的,她走了,温温却还在府中做洒扫下人,她总有点于心不忍的。

绸缎庄就快开张,明殊苑在外采买时常常路过看一眼,她还穿着那身柳青色襦裙,袖子挽着,一个人便能推动一辆排满花盆株苗与肥料的板车。洛徵恰巧看到,惊得眼珠子要瞪出来。

这同那晚在船上见到那个沉稳矜贵的年轻小姐,还是同一人吗……

他神情很复杂……讶异,困惑,不忍,连喉咙都有些发紧。明殊苑与他目光相接,什么都没说,只是远远冲他笑了一笑。

第二日,洛徵又收到一叠银票,中间还夹着一张字条:“庄内衣饰纹样,多用春兰。”

庄中货源也不再追求什么苏锦蜀锦,明殊苑为他单开了一条商路,教他如何重通四面环水的建州,往京中运输建州独有的云绫锦。

其实商洁早就无意让明殊苑做这些采买的重活,他为明殊苑单开一院,为的就是以客礼留她在府上。所谓花房侍女也只是空有一名头,若非二人先前有过约定,他连种花之事都不愿让明殊苑多做。可明殊苑却尽职尽责,依然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连个添个帮手都拒绝,搞得商洁十分愧疚,又给她翻了一倍月钱。

明殊苑也有些过意不去,她不揽采买的活怎么洗商府的钱。

她还派人上洛阳进了些牡丹贵种,回来向裘云抱怨一半全死在路上,裘云也深以为然,拍拍她宽心安慰:“贵品娇贵,就是这样的。”

实则没死。不仅没死,还被她卖了。剩下的一些送到洛徵府上,让他养出来再卖,能卖更高的价钱。

前几日还教温温盗窃并非君子所为,如今洗商府钱财倒是起劲。明殊苑叹口气,虽说她也不是什么君子。

她是冰雪聪明的女子。

商洁伤还没好,这几日愈发没什么正事,苏锦案子的事彻底过去,他也没了危机感。商经看腻了,撇在一边,也没处让他施展拳脚。出府被明殊苑明令禁止,说外面指定有人盯着要害他。商洁只好总往花房跑,可明殊苑也不常在花房里,她早出晚归的,好像总有要忙的事。

只有裘云看他总跑来,看得快要烦死了。

他又溜达到府门前,撑着头眺望,以待那个推着板车的身影何时出现在长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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