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雌救帅(第1页)
“少爷——”
商洁从未习过武,变故突然,连闪躲都不及。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被一刀扎穿了肩膀,反应过来,才想着伸手去拔,皱着眉握住对方捏着刀柄的双手,试图借力将对方推开。御史台的差役马上拔刀架在抬箱人四周,商府的护院冲上解救,抬箱人懊恼这一刀扎得偏了些,没能一击毙命。反制住商洁的手将他拽到身侧,拔出刀刃抵在他颈间:“都别动!”
商洁还是没什么反应,不知是不是被这一刀捅懵了。可他似乎也感觉不到痛,低着头瞧着血流如注的左肩,一字都未言语。
明殊苑也懵了,她没想到这身材矮小的抬箱人竟有如此大的力气,断了一臂还能挣脱护院,一刀将商洁肩膀捅穿,想置他于死地,此人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何以心急至此?
韦叙更是冷汗都下来了,他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伸手向所有人打手势,示意先把刀剑放下,这人是个疯子,惹不得更刺激不得,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院内静得连风都止了。
商洁感觉到脖领上零星的刺痛,想来是被刀刃划破了。他知道自己现下很狼狈,可他有点不希望这样,于是目光望向明殊苑:“小苑,你先回去。”
明殊苑不想他第一句竟是这个,心中五味杂陈:“少爷……”
“回去。”商洁重复。
明殊苑吸了口气,皱着眉望向商洁,像是有些不甘。他还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情,她向来天真得有些傻气,可这样的表情,愤愤,隐忍,像在为他痛。
抬箱人不在乎这无足轻重的插曲,刀刃往他脖颈又逼了几分,化成一缕血色淌了下来。明殊苑怕他分心,只好应言离开。走时回头又望了商洁一眼,抿着嘴,低头退离了前院。
商洁终于松了口气。
僵持片刻,韦叙掏出腰间令牌,好言相劝:“谁若让你受了委屈,或要取你性命,尽管禀报给御史台,不要伤害无辜之人。你若真伤了他,才当真是万劫不复。”
抬箱人嗤笑了一声:“我早就不信了,我早该知道……谁都不能成全我的命,我的命只能捏在……”
“少爷!”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躲开!”
接着是花盆碎裂的声音,破碎的瓷片伴随着泥土飞溅,还有些刚施过肥的土壤气息,抬箱人连人带刀向前扑了出去,断的一臂无法支撑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一支未开的芍药滚了几圈,停在商洁脚边,他惊呆了,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子:“小苑。”
是明殊苑,她从竹林小径绕到前院的假山,趁众人不备隐在花圃背后,拎起一盆芍药就干了上去。她年少喜好投壶射箭,准头极稳,这一击更是卯足了力气。韦叙沉默了片刻,看着地上抽动两下就不再动弹的人:“……死了?”
两个差役上前探看,也沉默片刻:“只是晕了。”
阿诺更是惊呆了:“小苑,裘娘子说那车花种是你自己推回来的,竟果真没有骗我。”
明殊苑对这一切通通充耳不闻,她走到商洁身前查看他的伤口,转头对阿诺说:“还不快请大夫。”
这一句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太冷静了些,眼睛一眨又是眼泪,小脸一皱对着商洁的伤口:“少爷……”
韦叙看着明殊苑,这一刻他无比确定,先前的所有猜测,都不是错觉。
这个花房侍女,绝非善类。
眼下却耽搁不得,他叫人将晕死的抬箱人架起来,转头向商洁嘱咐:“现下顾不得那么多,你先回屋养伤,我速速将此人送回台中送审,晚些御史台会来人通传你去问话。”
商洁点头,韦叙又默了片刻:“还有你,小苑。”
明殊苑现在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点点头,含着泪。
谁能想到她刚才一花盆干晕了一个人。
韦叙带人走后,乱哄哄的商府又安静下来,下人们围在前院小门外,也不敢多言,只待阿诺将大夫请来。
商洁受了伤,却意料之外地没有吱哇乱叫,更没有借此机会向明殊苑卖惨求安慰。她原本以为他一定又要拉着她的手说一些叽叽歪歪的酸话,可他全无反应。明殊苑莫名有点心虚,觉得今日自己说的做的多了些,恐让商洁怀疑,于是小声试探道:“少爷在想什么?”
商洁言简意赅回了三个字:“我好疼。”
……果真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