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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船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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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这些斗争的局外人,不知此事似乎也合理。

皇后根本没信,依旧照自己的剧本来。她轻轻叹气:“陛下重视徐赴山,可越得陛下赏识,就越是容易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成则平步青云,不成便是跌落万丈深渊。你既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有些道理我也该教你。”

“但请娘娘赐教。”

皇后这戏台搭得急,很显然已戏瘾大发急着要唱了。

“本宫年轻的时候,宫中有一贵人生得貌美,极为得宠。她的父亲在前朝做官,就同你那位未婚的夫君一样,是个一身风骨刚正不阿之人。”皇后故弄玄虚地顿了顿,“直到他查到一些不该查到的事情,参了不该参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转折让谢明皎忍不住抬了下嘴角,她连忙低下头去。

皇后满意地看着眼前纤纤弱质的少女低下头去微微发抖,压低了声音:“后来的事,倒是也简单。那位贵人饮多了酒,失足掉进了御花园的井里。她父亲在朝堂之上痛哭一场,没过多久便辞了官,告病还乡了。只是运气不好,在路上居然被一帮马匪劫杀了,连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她身后年纪稍长的宫女接过话头,很后怕和惋惜似的:“娘娘说的是八年前的事儿吧?听说那位贵人的母亲承受不住女儿和丈夫双双归西,竟是生生哭瞎了双眼,成了个神智不清的疯子。”

……这个寓言故事会不会太浅显易懂了一些?

谢明皎还在微微发抖。

憋笑憋的。

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熟练地酝酿出一汪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

皇后还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摇摇头,语气怜悯:“当真是可怜哪。”

谢明皎慌乱跪下,适时地抬起头,一滴泪恰好划过脸颊:“臣女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莫非是小徐公子查了什么不该查的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一张尖而窄的清丽面孔此刻血色褪尽。月牙白的缎面衣裙将本就清瘦的身量衬托得更柔弱几分,跪在地上身形不稳摇晃的模样倒真像极了风雨里被吹落的折枝梨花,让人看了便心生爱怜之意。

皇后示意宫女将谢明皎扶起来,自顾自地饮了口已经凉透的茶。

“你不用怕。本宫知道,咱们妇人家怎么做得了男人的主?更何况他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查。本宫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不会要求他停手,只要求他查得周全些。”

她施施然起身上前,动作轻柔地抚过谢明皎汗湿的鬓角:“回去告诉他,只要他办事办得周全,往后自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至于你们的婚事,本宫做主,亲自给你们添妆。”

她轻轻拍了拍谢明皎的手背,语气依然温柔:“可若是不周全……”

“这宫里的井,可不止一口。”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谢明皎又盈盈地拜下去,衣裙如雪一样在地上晕开。她以首叩地:“臣女谨记皇后娘娘教诲。若真有那日,臣女也算死得明白,知道那是您给的体面。”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命令那个方才给她按头的宫女:“送她回府吧。”

她微微一笑,朱唇轻启:“……可千万要确保明小姐的安全。”

夜行船(二)

谢明皎在宫中与皇后周旋之时,徐赴山正携着日游夜游二人,在汾阳王府账房先生周先生的引领下进入账房。

徐赴山本做好了面对一堆杂乱无章账本的准备,却没想到账房收拾得极为整齐。书架上的账册按年份品类分门别类地摆放,每一摞账册旁都放着索引木牌。桌上不仅摆好了笔墨纸砚方便他做记录,甚至连茶水点心都备上了。

周先生殷勤笑道:“小徐大人,这些账册上月刚整理过,都有目录,方便您查阅。”

徐赴山没应,目光顺着条目一一扫过去。眼前的井然有序只能证明汾阳王提前得了风声,今天他多半要无功而返。

他开始翻账本,日游夜游在一旁铺纸磨墨,准备抄录。

账目清晰,每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单据编号,该盖的章也一个不少。

干净得令人起疑。

周先生依旧在一旁陪笑,时不时地就账本上的数目解释几句:“这是年前修园子的,这是上个月给府中下人发放俸禄的……”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徐赴山被一笔名为“佛事供养”的开支吸引了目光。一万两银子,日期是腊月。

他又按照年份找出前些年的账本。连续几年,每年汾阳王府都向恩国寺供奉银钱,数目都在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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