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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交枝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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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圣旨,只是口谕。

查清楚了去当大理寺少卿,查不清楚呢?

谢明皎和徐赴山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随即一同叩首。徐赴山直起身来,双手举过头顶:“臣领旨。”

王巩却没有把那绢帛给他,而是又收回了袖子里。他拍了拍袖口,口气平淡地询问:“小徐公子可知这卷东西上写的什么?”

徐赴山举着的手微微一动,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王巩将锦帛抖开,上面未着一字,只盖了玺印。

盖了玺印的空白圣旨,意味很明确——他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也有被填上任意罪名的危险。

“陛下还说了一句话,让咱家私下告诉你。”王巩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说,汾阳王的事难免牵扯到朝中重臣乃至皇室子弟。您要是怕,陛下不会强迫。”

徐赴山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拿道空白的圣旨,声音很稳:“请公公帮忙转告陛下,臣必当尽全力。”

王巩盯着徐赴山的脸,忽而笑了,那笑容说不出是满意还是其他的什么。

“小徐公子,快请起吧。”他伸手虚虚地扶了徐赴山一把,又转身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拿过一块令牌递给徐赴山,“有了这块令牌,便可以自由出入王府皇宫。”

目送着王巩的背影消失在门槛,谢明皎忽道:“这件事确实由你来查最合适。”

“汾阳王作为唯一的异姓王,又是皇后娘娘一母同胞的兄长,身份太特殊。”谢明皎道,“刑部,是太子的地盘吧。”

二人对视的那一刻,电光火石间徐赴山便理解了昱帝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

朝中目前的局势不甚明朗。昱帝虽然早就立下了和皇后的嫡长子文珀为太子,可文珀有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自小便病怏怏的。好生养着如今虽也过了弱冠,但众人心知肚明——这个看起来一副短命相的太子恐怕难当大任。

二三皇子早夭,四皇子文璟出身不好,六皇子文琊年纪尚小。可五皇子文琼不一样。文琼的生母贤妃宠冠六宫不说,母家也好。再加上文琼本人文武双全,颇有昱帝年轻时的风采,很受昱帝宠爱。不仅十四岁那年就封了王,更是特许他不必出宫另立府邸,而是可以留在皇宫中。

这些特殊的优待无一不在昭示着同一件事——虽然文珀是名义上的太子,可谁也说不准将来能继承大统的到底是他还是风头正盛的五皇子文琼。

二人分庭抗礼,在朝中各有自己的门客。刑部是太子的地盘,文琼当然不会就这么甘心。因而这些年大理寺里里外外早已被五皇子党渗透。

而汾阳王一案,显然既不能落到太子党手中,也不能落到五皇子党手中。

“陛下这是有心要扶持你啊。”谢明皎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徐赴山的神态。

上一世徐赴山中举后又因文采诗名大放异彩,走的是文人入仕的途径,最终年纪轻轻便成了中书舍人。若不是被她一刀带走,或许过不了几年便能升为中书侍郎,一路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可眼下昱帝下令着徐赴山查案,又要提拔他做大理寺少卿。

权臣变酷吏,顺流直下啊。

“我可没想过要在大理寺任职……”徐赴山的惊讶无措不似作伪。

看来重来一世,诸多事情的走向也早已不在他的把控之中。思及此处,谢明皎倒是多了几分心安。上辈子她总疑心徐赴山开了什么天眼,怎样呕心沥血机关算尽也能被他轻易勘破,就像他早已提前预知到了一切的结局一样。

一切都在变,这于她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

相比于谢明皎,此刻徐赴山就没那么平静了。

上一世旁人只看到他顺风顺水扶摇直上,这些说他是少年英才的人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为穿越者的金手指——系统。

他需要做的不过是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例如从唐诗三百首里寻一首出来讨某位文学大家欢心再拜他为师,靠中学历史课本里学来的计谋为昱帝献策……一切在系统的帮助扶持下都是easy模式。

重来一次系统没了不说,事到如今连一切的走向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赴山按了按太阳穴,真情实感地头痛起来。

徐赴山急于寻找一个垫背的,试图拉谢明皎下水:“方才那些你也都听到了,不如你我一同……”

谢明皎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婉拒了:“你我尚未完婚,我应该不在你九族之列吧。”

徐赴山被这些事缠上对她来说是好事。少一双眼睛盯着她,她行事也方便些。

芷蘅却突然步履匆匆地过来,俯在谢明皎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声音压得虽低,却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徐赴山耳朵里——“明日是皇后例行召见诰命夫人的日子,皇后娘娘特允小姐入宫,学学规矩。”

她与徐赴山尚未完婚不说,就连徐赴山本人现在也没有个一官半职,怎么就轮到她入宫了?

很显然,皇后默认他们这对未婚夫妻一体同心,她现在和徐赴山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徐赴山奉命调查汾阳王,皇后身为汾阳王一母同胞的妹妹手伸不到徐赴山头上,自然是要找机会敲打敲打自己的。

这次轮到徐赴山怜悯地看着谢明皎了:“现在可以帮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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