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第2页)
白佑京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这么刚,可一对上周遭包含恶意的目光,她便再按耐不住。对她而言,眼前这些人物就算再鲜明真实,这一切也不过都是存在于一本“网文”里的虚构故事罢了。
既然一切都不是真实的,那她就算放肆大胆一点又能如何?
白佑京一反抗,在场所有人便齐齐发出一道惊呼,下人们终于从这一出戏中回过神来,猛地如救火一般乌泱泱挤了上来。白佑京见势不对当即松手,本在挣扎的归夫人骤然失力,整个人不可控地直往后倒去,吓得离她最近的归轻鸿惊叫出声:“母亲!”
归夫人抓住归轻鸿的手臂借力重新站稳,一口热血上涌,失声吼道:“大胆!来人!给我杖刑!”
就在这万分紧急之际,归凉却一语中的将她的话音径直截断:“侯爷大病未醒,夫人便要做出此等恶贯满盈之事吗?”
“四姑娘!”归夫人生平第一次气到这般伤神的地步,归轻鸿的手臂被她的五指抓出一道重重的印子,“你是莫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竟要为了一个下人同我这般说话?”
归凉再也忍无可忍,前世纷乱的记忆如银针般朝她密密扎来,想要反抗的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我不是!”
归轻鸿没料到她竟然会主动说出这番话,一时连手臂上的辣痛都忘了:“什么?”
归凉的语气一片冰凉,却毫无退意:“我从没想过要当这个小姐,如果有所选择,我一开始便不会进这扇门!”
若非不合时宜,白佑京差点就要抬手给她热烈鼓掌了,这反应,简直太硬气了!
归凉决然地盯着离她最近的归夫人,心底一片哀戚,若是她重生的再早一点,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了?
上赶着要当小姐的人数不胜数,大闹着要拒绝的却还是头一回见。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屋内就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这阵仗,吓得那山羊须大师都跟着微不可查地往角落挪了挪,生怕再牵扯到他。
这侯府内果然不是人能久待的地方。
“好、好的很啊!”归夫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归凉:“轻鸿当真没说错,你果然就是个煞星!”
白佑京闻言霎然回怼,伸手坚定地握住归凉的手腕,语气强硬不容置喙:“有煞气的也不是她,而是整座永安侯府!”
归夫人目眦尽裂:“你说什——”
咔嚓——
就在她张口的瞬间,碎玉坠地的脆响便乍然落满整个屋内,飞溅的玉屑擦过归夫人的裙角,吓得她骇然瞪眼。
精致的平安扣当堂四分五裂,宛若一道分界线,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前:“我归凉从前至今,一未经侯府照拂,二未受侯府托举,虽有亲缘之名,但无亲缘之实。既然夫人看我不喜,今日倒不如断个痛快!”
此话掷地有声,归凉一口气说了个彻底,从未觉得心中如此痛快过,就仿佛积压已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泄闸口,所有的不甘与悔恨都随之喷薄而出,再也积压不住。
在场诸人皆被她这掷地有声的话镇住,一时忘了呼吸。
面对众人见了鬼一般的神色,归凉的呼吸有些微微急促,喉间发涩。可或许是腕间传来的温度实在太过鲜明,当她再抬眼朝眼前那些在前世一步步将她推入深渊的恶人时,终于有了足以彻底决裂的勇气:
“今日不是侯府不容我,而是我不容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