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第1页)
“来人!”归夫人先一步厉声横眉,指着神色狂妄的白佑京竖目道,“给我掌嘴!”
归凉倏然抬头阻止:“夫人!”
归夫人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去:“你叫我什么?!”
一句生疏的“夫人”令所有人为之侧目,两个公子神色惊疑,一动不敢动,屋内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归凉整个人恍如出鞘白刃,与先前柔弱可欺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面对归夫人的质问,非但没有改口,反倒愈发坚定,明眸肃色,无畏地迎上那道刀子一样的目光:“她只是实话实说,夫人何故罚她!”
“好一个实话实说!好一个何故罚她!”归夫人气压骤低,拂袖怒道,“下人没有规矩,难道你也没有吗?侯府的规矩莫非是个摆设不成!”
刹那间,无数双冷眼如蛛丝般朝她刺来,密密麻麻的礼教规矩化作金刚绳索将她死死缠住,她像一只被困在厚茧之中的幼蝶,此刻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些人都从未对她有过一丝温暖。
这种感觉曾伴随了她整整一生,她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噩梦,无一不被这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填充。她对这些目光有多熟悉,对这些人就有多憎恶。
归凉指尖紧抓衣角,自重生在被侯府接回的那一日起,她便决定一定要改变前世后来发生的一切。
为了占据主动地位,她利用前世记忆不断谋划,为了获得短暂靠山,她分析利弊主动献策,帮永安侯一一解决困境;为了不被随意轻贱,她收敛锋芒百般隐忍,努力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构陷嘲弄的场合。
可她没想到——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事物都不可抗地与前世逐渐重合。
无能为力。
这一切都都仿佛是上天对她无情的捉弄,她不过就是天地间一只渺小的蝼蚁,亦或许,重生只是她死前的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所以当她在祈福楼上察觉到身后的归轻鸿朝她突然靠近时,她几乎没有任何想要反抗亦或挣扎的念头。
或许当她再次坠楼之后,她就彻底解脱了。
可当她被人骤然揽入怀中,听到那道温暖有力的心跳的瞬间——她的命弦便刹然轻颤,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动,一切都开始朝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生转变。
阿姐……
是她这一世唯一的变数。
而侯府,是她一定要逃离的地狱。
“侯府规矩,我确实不懂,也根本不想懂!”
再抬眼,归凉已然声如雪色,毫无惧意地直视而去。
归夫人怒极,抬脚上前作势就要扬手:“你说什——”
白佑京一看这情景顿感不得了,不等脑子思索,她的手便已经率然将其牢牢抓住,不给对方丝毫动手的机会,一语掷地:“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