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4页)
私营货没有朝廷的印章,刀剑散出打铁,或遗留分毁,这些日子椋涂处置的差不多了。
可那批银子被刺史检举强扣,在椋涂炙手可热,仪陇郡毕竟邻京,不太方便掩盖。
北郡的商事繁茂,怀财者众多人尽皆知,难治也是人人默识。他才想在贿赂巡防官员身上找事,栽赃魏逢只是顺手。
而且他针对魏逢多年,能一定程度上将这件事缓轻。
但魏康自知这些年行为偏颇,大大小小的人对他各持己见,魏扬对椋涂之事大发雷霆是个不好的征兆。
此事确实需尽快处置,卖个自己人出来,也不为不可。
但嫖赌出不来这么大的数目,大官员受贿怎么也要加至郡州,别说还会牵连坊厂。
且扇动民声,改传谣言也得废不小财力。且受贿之名若落在他辖属,北郡今后行动也要受监。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魏逢。他竟有如此歹心。
但事至如今,也无法总避着椋涂,魏逢有时机入宫,若要以巡访发作,对他十分不利——
他势必得下趟北郡,以尽早了结,也向椋涂那些奸商立态,否则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卖了。
魏康仍不作态,道:“烂俗话。走了一趟下郡,以为查了多少案子,受贿这种话也能张口就来。”
“我听说你返途遇袭,险些丧命石山?”
“皇兄消息灵通。”
魏康绕着扳指:“何止我灵通。程明一趟往返,连太后都牵挂的不得了。只等你回京呈报,才好慰安……”
魏逢幼年在太后的长乐宫住过几年,但出宫养病,也与太后十四年不见。
那老人却常记挂他,甚至是宠护。宠护到论魏康如何作践魏逢,也无人同情的地步——
魏逢大难不死,颇感慨:“李大人拜道也连了我一份吧,能在歹徒手中捡回条命,属实是万幸。”
“臣弟受惊不适,难于挪动,皇兄今日看过,也先报个平安……”
“自然了。”
魏康沉声道:“先前李昂还跑到我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卖苦说险些不能生还,我就想怎会如此夸张?只可怜了那些侍卫,怎么就全死了……”
“哼——”
暗器为魏逢专制,刺入无痕,腐毒会直接烂掉暗针与皮肉,那一场魏康是白赴。
“他们护我不过司其职,臣弟不知哪里可怜?更不料皇兄口中也能说出爱惜奴才这种话?”
魏逢嘴中彻底不留情了:“难道李昂死了手下,无法同朝廷交代,才让皇兄代为问罪?”
“无胆无识,果真为无能庸才,漏漏之辈……”
他如此这般,魏康便知李昂一路没让他好受,倒也畅快了些。
魏逢饮酒颇频,洛钰不敢上前,在手肘处复添,魏康不休不饶道,“你这下人怎么毛手毛脚的……”
洛钰已将步子放小,但前刻耍刀,肩开的比魏逢还阔。
魏逢半侧着容道:“巡访途中拾的,合该毛躁些……”
魏逢脸说变就变,除了对他,在谁面前都是一副好颜色。
可就是这么一副模样与病壳,连栽赃也让人信不起来,当年他一手所为,如今倒束手无策了——
魏逢后来说了什么魏康没入心,听得几个字才留意。
“刺客近前,也多亏了她还有良心,替我挡了下,否则我怕等不及程大人,便已早赴黄泉……”
“皇兄看在我大难不死的份上,别与人计较了。”
“哦……”
魏康骨子里的妄意在此时分外明显,反道:“何人便配我费心计较?”
魏逢就让洛钰上前,拉起垂着的胳膊,一点一点撕开了布带。
“皇兄猜猜,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刺杀巡访官员?”
魏逢有怒不敢言,又似诡计多端,只待魏康多声多色,就写进巡访记报,让魏康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