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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暖途稚子叩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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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昼将油纸包打开,里面竟是两只烤得焦黄的兔腿,香气扑鼻。“张婶给的,说是她儿子昨儿上山打的。”他撕下一块肉,递给谢辞,“趁热吃,补补身子。”

谢辞接过,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咸香适口,是他这段时间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他吃得很快,却不忘留了一只兔腿给沈清昼。

饭后,沈清昼熬了药。苦涩的药汁下肚,谢辞感觉丹田那股暖流又壮大了一丝。他盘膝坐好,运转凝魂诀,配合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沈清昼则在一旁整理草药,将它们分门别类,捣碎研磨,准备制成药膏。屋内弥漫着草药的清香,气氛宁静而默契。

傍晚时分,那个叫阿牛的男孩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几个小伙伴,都扒在门口往里瞧。沈清昼笑着招手让他们进来,从包袱里摸出几块麦芽糖分给他们。

孩子们欢呼雀跃,很快便和沈清昼混熟了,围着他问东问西。

“漂亮哥哥,你是神仙吗?”

“你的灯好奇怪呀,为什么是青色的?”

“哥哥,你能不能教我飞?”

沈清昼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温和,眉眼含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连那颗泪痣都显得格外柔软。

谢辞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昼,褪去了清冷疏离,像个邻家大哥哥,温柔地对待每一个孩子。那些孩子也不怕他,甚至敢扯他的衣袖,往他怀里钻。

这就是沈清昼所说的“人间”吗?

热闹,鲜活,充满了琐碎的烦恼和无厘头的快乐。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大约是这群孩子里胆子最小的,一直躲在最后面,手里攥着半块糖,怯生生地看着谢辞。谢辞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想冷下脸,但看到沈清昼鼓励的眼神,又勉强缓和了神色。

小姑娘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跑到谢辞面前,把攥得温热的麦芽糖递给他:“凶……哥哥,给你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谢辞怔住。他看着小姑娘脏兮兮的小手,和那块有些融化了的糖,心头某处坚冰,似乎“咔嚓”裂开了一道缝。

“……我不吃甜的。”他生硬地回答,声音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小姑娘有些失望,正要缩回手,谢辞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了那块糖。糖纸黏糊糊的,带着孩子的体温。

“谢谢。”他别扭地道。

小姑娘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转身跑回伙伴中间,大声宣布:“凶哥哥吃我的糖啦!”

孩子们哄笑起来,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沈清昼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眼底满是欣慰。

夜幕降临,孩子们被各自家长叫回家吃饭,柴房重归宁静。

沈清昼点亮破妄灯,青辉满室。他坐在炕边,检查谢辞的伤势,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比预想快。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半月,便能行动如常了。”

谢辞“嗯”了一声,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吃的糖。他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道:“那些孩子……挺有意思的。”

沈清昼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嗯,赤子之心,最是难得。”

“我以前……是不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日子?”谢辞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沈清昼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有过,只是你忘了。没关系,以后会有很多。”

他顿了顿,又道:“等你好全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时日。阿牛他们很喜欢你,你可以教他们爬树,教他们打弹弓。”

“我?”谢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只会打架,教不了什么好东西。”

“谁说的?”沈清昼认真道,“你可以教他们勇敢,教他们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像你在义庄,在枯荣镇,在千窟山做的那样。”

谢辞心头一震,抬头对上沈清昼诚挚的目光。原来,他那些出于本能的反抗和保护,在这个人眼里,竟是值得被肯定的“好东西”。

“睡吧。”沈清昼替他掖好被角,“今晚我守着你。”

谢辞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听着窗外夏虫唧唧,听着隔壁院落传来的笑语,听着沈清昼平稳的呼吸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麦芽糖。

这一夜,没有噩梦,没有厮杀,只有一片温柔的、属于人间的喧嚣与寂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谢辞就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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