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夜雨烛影温存(第2页)
“哦……”谢辞似是放心了些,又似是累极了,眼皮又开始打架,“那就好……”
“别睡,谢辞。”沈清昼轻轻晃了晃他,“保持清醒,运转凝魂诀,我帮你。”
谢辞勉强打起精神,依言尝试运转法诀。刚一调动神念,便觉识海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搅动,但他咬着牙没吭声,配合着沈清昼的灵力,艰难地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煞气。
渐渐地,一股暖意在丹田升起,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那是破妄灯的余晖、沈清昼的鲜血与幽冥骨碎片残留的力量,在燃魂之火的灰烬中,奇迹般地融合出的一线生机。
随着法诀运转,谢辞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身体的冰冷也消退了些许。
沈清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大喜,更加卖力地辅助引导。
半个时辰后,谢辞终于缓过一口气,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随时会断气的状态。他靠在沈清昼怀里,听着洞外连绵的雨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沉稳心跳,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喂……”他小声开口。
“嗯?”沈清昼低头。
“你刚才……是不是哭了?”谢辞记得迷迷糊糊中,好像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
沈清昼耳根微热,别开视线:“没有。”
“明明就有。”谢辞笃定道,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都看见了。”
沈清昼无奈,只得承认:“……是有点。”
“为什么?”谢辞追问,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
沈清昼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底却软成一片。他叹了口气,认真道:“怕你真的魂飞魄散,怕再也见不到你。”
谢辞怔了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把脸往沈清昼衣襟里埋了埋,闷声道:“……我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收。”
“嗯,你最厉害。”沈清昼顺着他的话夸,手掌依旧贴在他后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养的灵力。
洞内气氛一时静谧而温馨,与外界的狂风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一会儿,谢辞又不安分地动了动:“我渴……”
沈清昼这才想起两人从昨夜到现在滴水未进。他小心地将谢辞放平,让他靠着岩壁,自己起身走到洞口。
雨水顺着岩壁汇成一道细流,还算干净。沈清昼用洗净的树叶接了少许,又兑了些水囊里剩余的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到谢辞嘴边。
“慢点喝。”
谢辞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抿着。清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和火烧般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
喝完后,沈清昼又拿出干粮,掰成小块喂给他。谢辞没什么胃口,但为了恢复体力,还是勉强咽了几口。
填饱肚子,倦意再次袭来。谢辞强撑着不肯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清昼,仿佛一闭眼这人就会消失。
“睡吧,我守着你。”沈清昼重新坐回他身边,将破妄灯挪近了些。
“你不许走。”谢辞抓住他的衣袖。
“不走,我发誓。”沈清昼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醒了第一眼,肯定能看到我。”
得了保证,谢辞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或许是太累,或许是沈清昼的气息太让人安心,他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不再有痛苦的梦魇。
沈清昼静静守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辞的手很凉,指节上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还有些细小的伤疤。这是一双经历过苦难的手,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放在他掌心。
破妄灯的火焰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沈清昼想起秦师叔的话,想起那些破碎的前世记忆,想起玄婴那句充满妒恨的“师兄”。宿命的丝线错综复杂,将他们紧紧缠绕。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玄婴和仙界还有多少阴谋,不知道谢辞的身世之谜最终会导向何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