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镜影血阵燃灯(第1页)
那一声“师兄”,轻佻又缠绵,像淬了毒的蜜糖,黏糊糊地钻进耳朵里,激得人头皮发麻。
谢辞猛地扭头看向沈清昼,只见他脸色煞白,握灯的手指节绷得发青,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认得他?”谢辞嗓子发干。
沈清昼还没开口,对面的“谢辞”先笑了。他赤脚踏在阴冷的石地上,脚踝苍白伶仃,像一折就能断的枯枝,偏偏步子迈得慵懒随意,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引得四周黑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鬼首似活过来般狰狞扭动。
“何止认得?”冒牌货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红痣,眼神却黏在沈清昼脸上,似笑非笑,“当年在昆仑雪顶,师兄亲手教我画的第一道符,喂我吃的第一块桂花糕……我可都记着呢。对吧,师兄?”
沈清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冷:“玄婴,你既已叛出师门,便不再是师尊弟子,这声师兄,我当不起。”
“玄婴……”谢辞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莫名泛起一股恶心,仿佛听见了什么腐烂的名字。
“哎呀,真无情。”玄婴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指尖绕着一缕黑气,“我可是日日夜夜都想念师兄,想着师兄的灯,想着师兄的……”
他目光倏地转向谢辞,赤瞳里翻涌着赤裸裸的嫉妒与贪婪:“——这个小废物。”
“闭嘴!”谢辞暴喝,周身煞气轰然炸开,黑红纹路瞬间爬上脸颊,衬得他面目狰狞,“谁是废物?!”
“你啊。”玄婴笑嘻嘻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顶着这张脸,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会躲在师兄身后发抖,不是废物是什么?你看我——”
他张开双臂,黑袍无风自舞,周身黑气如蛇狂舞,竟比谢辞的煞气更加精纯、更加暴戾!石室顶端的铜铃被这气势所激,叮当乱响,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我才是完整的‘烬’!我拥有他全部的记忆,全部的力量!而你——”玄婴猛地逼近一步,隔着阵法,死死盯着谢辞,“不过是当年某人私心留下的一缕残魂,一个装着我力量的罐子!现在,该把东西还给我了!”
话音未落,那五具跪坐的干尸傀儡突然齐声嘶吼,干枯的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掏出黑漆漆的心脏捏爆!浓稠的黑血喷溅在阵法上,原本黯淡的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
悬浮在空中的幽冥骨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啸叫,下方的黑旗猎猎作响,整个石室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只只鬼手,抓向谢辞的双脚!
“小心!”沈清昼一把将谢辞拽到身后,破妄灯高举,青光如伞撑开,将鬼手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滋滋的灼烧声不绝于耳,黑气触之即溃,但鬼手数量太多,前仆后继,青光屏障被撞得波纹荡漾,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没用的,师兄。”玄婴站在阵眼中心,任由黑气缠绕己身,笑得猖狂,“这‘五鬼噬魂阵’借的是千窟山地脉阴气,又有幽冥骨加持,你的灯再厉害,能耗得过整座山吗?”
他看向谢辞,眼中红光大盛,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过来吧,我的半身。只要你踏入阵中,我们就能合二为一,重获鬼王之力!到时候,这天下谁能奈何我们?师兄也好,仙界也罢,统统踩在脚下!”
谢辞头痛欲裂,玄婴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搅得他神识混乱。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
大雪纷飞的昆仑山,少年趴在窗边画符,白衣青年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耐心教导:“这里要稳,心正则符灵。”
桂花香飘满庭院,青年将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指尖带着淡淡的檀香:“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血与火的夜晚,青年持灯挡在他身前,背影决绝:“快走!别回头!”
冰冷的锁链缠身,有人在他耳边低笑:“师兄选了你?凭什么?明明我比你更像他……”
“啊——!”谢辞抱住头嘶吼,眼底红芒彻底失控,鬼纹蔓延至全身,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一边是玄婴疯狂的召唤,一边是沈清昼焦急的呼喊!
“谢辞!看着我!”沈清昼一手维持灯阵,一手死死扣住谢辞的肩膀,灵力不要钱般涌入,“别听他的!他在用共魂之术干扰你!你是谢辞!只是谢辞!”
“师兄还真是偏爱这废物啊。”玄婴眼神一冷,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寒杀意,“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来取!”
他猛地抬手,幽冥骨骤然爆发出万丈黑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矛破空而出,直刺沈清昼心口!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沈清昼正全力稳住谢辞,根本来不及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