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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室灯影裂帛藏魇(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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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不大,土地庙在镇子南头的槐树底下。老槐树据说有几百岁了,枝叶茂密,遮天蔽日,使得庙前那块空地即使在白天也有些阴凉。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着泥塑的土地公婆,香火看起来并不旺盛,供桌上积了层薄薄的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庙祝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神像。

听到脚步声,老庙祝回过头,眯着眼睛打量来人。看到沈清昼一身道袍气质不凡,连忙放下掸子行礼:“这位道长,可是来上香的?”

沈清昼回了一礼:“老人家,我们途经此地,听闻镇上不太平,特来查看一番。请问近来庙中可有异状?”

“异状?哎哟,别提了!”老庙祝一听这话,顿时打开了话匣子,“这几个月啊,怪事儿就没断过!先是半夜总听见河里有人哭,后来又是义庄那边闹鬼,前几天更邪乎,这神像的眼睛……”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土地公的泥像,“居然流血泪了!”

沈清昼神色一凛,上前仔细查看。果然,神像眼角有两道明显的暗红色痕迹,虽然干了,但依然能看出是液体流淌过的样子。

“神像泣血,是大凶之兆。”沈清昼沉声道,“此地怨气已经重到连地祇都无法承受了。”

谢辞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斗笠压得很低,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泥巴捏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老庙祝耳朵挺灵,瞪了他一眼:“小伙子,话不能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谢辞还想顶嘴,被沈清昼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清昼从袖中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对着神像拜了三拜,随后取出破妄灯。他没有点燃灯芯,只是将灯身贴近神像底座,缓缓移动。

当灯身移到神像背后时,灯壁上雕刻的流云纹路突然闪烁了一下微弱的荧光。

沈清昼蹲下身,手指在神像底座后的缝隙里摸索了片刻,竟抠出了一小块黑色的碎片。那碎片像是某种陶器的一部分,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与昨夜那和尚令旗上的鬼首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谢辞凑过来看。

“阵眼碎片。”沈清昼脸色凝重,“有人在土地庙布了聚阴阵,抽取地脉阴气供养邪物。神像泣血,是因为地脉被污,神力反噬。”

“好狠的手段。”老庙祝听得脸色发白,“这是要断了我们清河镇的风水根脉啊!”

沈清昼收起碎片,问道:“老人家,最近可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庙里?或是有什么特别的人经常在此徘徊?”

老庙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大概半个月前,来了个穿黑袍子的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在庙里转了一圈,捐了不少香油钱,说是要给亡妻祈福。我当时还觉得这人怪客气的,现在想来,肯定就是他搞的鬼!”

“黑袍面具人……”沈清昼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个镇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边跑边喊:“不好了!张屠户家的小子又发疯了!拿着刀要砍人呢!”

老庙祝吓了一跳:“张家小子?他不是前两天刚从义庄帮忙回来吗?难道也中邪了?”

沈清昼与谢辞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去看看。”

张屠户家在镇东头,此时院外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进去。院子里一片狼藉,水缸破了,鸡飞狗跳,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双目赤红,手里挥舞着一把杀猪刀,嘴里胡言乱语:“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

他爹娘躲在屋里,哭天抢地:“儿啊!你快放下刀啊!”

青年充耳不闻,一刀劈在晾衣杆上,木杆应声而断。他猛地扭头,看到了门口的沈清昼和谢辞,或者说,看到了谢辞。

那一刻,青年的表情变得极其惊恐,仿佛见到了比鬼还可怕的东西。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噗通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饶命……大王饶命……小的不敢了……不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谢辞自己。

大王?

谢辞心里咯噔一下。这称呼……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沈清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上前一步挡住谢辞身前,温声道:“这位兄弟,你认得他?”

青年还在磕头,语无伦次:“认得……不,不认得……小的眼瞎,没看见大王……求大王放过小的家人……”

沈清昼回头看了谢辞一眼,谢辞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我不是什么大王。”谢辞摘下斗笠,露出脸来,“你看清楚了。”

青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谢辞的脸,愣了几秒,眼中的恐惧稍减,但依然浑身发抖:“像……太像了……那天晚上……在义庄……我看到……”

“你看到什么?”沈清昼追问。

“我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长得和他很像……不对,是一模一样!”青年抱着脑袋,痛苦地回忆,“那个人……他在画画……用血画画……然后那些死人……就站起来了……”

沈清昼心头剧震。

黑衣人与谢辞长得一模一样?在义庄以血画符操控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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