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海面上(第4页)
保证。
她听着舷窗外面,云层很厚,飞机钻进去又钻出来。阳光把云海照得很亮,她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的海越来越远。
“爸爸,海变小了。”
“嗯,我们在天上。”
“海在天下面。”
“嗯。”
“那天上面是什么?”
陈序看着窗外那片没有尽头的蓝。
“还是天。”
她趴回了小桌板。
回到杭州,天已经黑了。陈序从机场开车回家,陈曦在车上睡着了,陈辞也在睡。林知意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
“陈序。”
“嗯。”
“你答应陈曦明年还去海边。”
“嗯。”
“你这次是真的,还是骗她?”
他握着方向盘,前方是隧道,头顶的灯一排排地亮起来。车被吞进了光里。
“真的。”
隧道很长,开到出口的时候,林知意闭上了眼睛。
杭州的秋天来了。桂花开了,空气里满是甜丝丝的味道。陈序又路过那棵海棠树,果子红了,他摘了一颗塞进嘴里。还是酸的。手机震了,苏皖的消息:“成都的银杏黄了。”
他回了一个字:“黄。”那片颜色很薄,风吹一吹就碎了。
他很想看看。
他没说,她也没再发照片来。他们就这样,在秋天里隔着一千多公里,看着同一片天空。陈辞会扶着沙发站起来了,他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陈曦蹲在他旁边伸出手护着他,怕他摔。
“弟弟,你别动。”
他不动了,两只手紧紧抓着沙发靠背,脸憋得通红。
“爸爸,弟弟站起来了。”
陈序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们身后。陈辞看到他要松手,别松,他听不懂,手松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没哭。陈序笑了。
陈曦把陈辞扶起来。他又站住了,不要爸爸扶,不要姐姐扶,自己扶着沙发站。他要靠自己。
他很像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他还不到一岁。
林知意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们三个站成一排。陈序看陈辞,陈曦看陈辞,陈辞看窗外。窗外有什么,一只鸟飞过去了,他看的是鸟,飞走后的那片空白。
十月下旬,陈序收到第五封信。快递,不是平信,鼓鼓囊囊的,拆开是一本书——《成都,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你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我把成都寄给你了,你想看的银杏,锦里,玉林的酒,书里都有。我替你看了,都替你记在书里了。书比人可靠,书不会走。”
陈序把书放在书架上,和苏皖寄来的那几封平信放在一起。他翻开书,第一页是成都的简介,略过。翻到银杏的那一章图片占了整页,满树金黄铺天盖地。他看了很久,又把书合上放回去。
苏皖没有给他寄信了。也许她写得累了,也许她觉得寄再多他也不会来。书比信更薄,信寄丢了就没了,书放在书架上,他随时可以看。她在书里,等着他翻阅。
窗外的桂花还在开,叶子开始落了。陈序走在路上脚踩在落叶上,沙沙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给苏皖发了一条消息:“书收到了。”他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