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第2页)
穹承笺抿了抿唇,刚要开口。
穹承业却已经转头看向白砚铎:“白砚铎,送二少爷回府。看好他,别让他再乱跑。”
白砚铎应声:“是。”
穹承笺站在原地没动,只默默看着穹承业。
兄弟二人在雨里对视片刻,穹承业才缓了缓语气:“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已经够了。听话,回去。”
穹承笺没再坚持,只低低“嗯”了一声。
穹承业见他松口,这才转身往仓库前头走去。
“白砚铎,回头把你先前观察到的东西,整理一份送到我书房。”
“是。”
穹承笺最后看了一眼墙根下那具盖了白布的尸体,白布边角已经叫雨打湿,沉沉贴在泥地上,愈发叫人不愿多看。
他转身往外走去。
白砚铎撑伞跟上,他的步子比来时更慢,伞面始终稳稳地罩在穹承笺头顶。
走出老仓库那段泥泞难行的路时,穹承笺忽然低声开了口:“他们叫你白爷。”
“码头的人嘴杂,乱叫的。”
“是么。”穹承笺没回头,语气没什么情绪,“听着倒挺熟。看来你在这儿,比我这个穹家二少爷还管用。”
白砚铎没接这句,只在穹承笺跨过一块高起的碎石、脚下微微一晃时,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穹承笺察觉到了,却没躲。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忽然疲得厉害。混着先前看见尸体时硬压下去的不适,一层层往上翻。
车门被拉开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
白砚铎看见了。
“二少爷头疼?”他问。
穹承笺弯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半晌才道:“有点。”
白砚铎没再多问,只对司机道:“开稳一点,别颠着二少爷。”
“是,白护卫。”
车重新驶入雨里,窗缝里透进一点潮湿的冷风,混着车厢里残留的皮革味和淡淡茶气,让人胸口发紧。
一路上,穹承笺都没怎么说话。
车窗外灰蒙蒙的江面和旧城的骑楼不断往后退,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他闭着眼,可眼前却总晃着方才那只死死攥着半枚箱牌的手。
他连伦敦那边正做着的研究和学业都先搁下了,回来不过一夜,这座他离开了八年的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最丑陋的那层皮撕开给他看了。
车停在穹家大宅的朱红大门外,门前石阶被雨洗得发亮,门灯在白日里也照得昏黄。穹承笺连湿了的外套都没脱,径直往里走。
白砚铎原本跟在他身后,见他是往前厅的方向去,脚下便停在了廊外,没有再跟进去。
穹承笺察觉到身后人没跟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砚铎低声道:“属下不便进去。”
穹承笺此刻也没心思同他掰扯这些,只点了点头,转身掀帘进了前厅。
厅中只坐着穹成墨一人。
见穹承笺这样湿着半边衣袖、脸色苍白地进来,也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