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5页)
一男一女,穿著灰制服,手里拿著文件夹和皮尺。
男的大约四十来岁,圆脸,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额头上全是汗。
女的年轻些,二十出头,扎著马尾辫,手里抱著一个档案袋。
两个人走到村口,看见围了一圈人,男的皱了皱眉头。
“谁是王老六?”男的掏出工作证,举在手里,
“我是清水县土地管理局的,我姓方,这位是小林。
我们来核实芦塘村东边那块地的產权情况。”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王老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慌,又变成了委屈。
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方主任面前,两只手抓住方主任的胳膊:
“方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家的地,种了五十年了,突然冒出个陈崢,说地是他的!”
方主任把手抽出来,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图纸,摊在石碾子上。
图纸是一张地形图,上面標著芦塘村的地块分布,每块地都用红笔编了號。
村东边那块地標著007,旁边用小字写著爭议地块。
“王老六,根据我们查阅的档案,芦塘村东边这块地,也就是007號地块。
最早登记在周德厚名下。
周德厚是清末民初白洋镇的大户,县誌上有记载。
1951年土地改革之后,这块地的產权档案就不完整了。
你在1974年补办过一份地契,上面写著这块地是你父亲王满仓於1948年从周家购买的。
但是,”
方主任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陈崢远远看见,那正是他交给赵老师的那七张地契中的一张。
“但是根据陈崢提供的这份地契,这块地是周家的祖產,一直登记在周家人名下,从未有过买卖记录。
这份地契是光绪年间由清水县衙门颁发的,上面盖有官印。
是目前我们找到的关於这块地最早且完整的產权证明。”
“那张破纸是他从湖里捞的!湖里的东西能当真吗?
周家的船沉了五十年了,那张破纸在水里泡了五十年,还能有效?
这是骗人的!”
方主任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地契就是地契。
不管是从湖里捞的还是从箱底翻出来的,只要有官印,在档案里有对应记录,就是有效的。
王老六,你说这块地是你父亲从周家买的。
那你父亲买地的时候,周家给你父亲写了字据没有?”
“写了!我爹手里有字据!”
“字据呢?”
王老六一下子哽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丟了。早就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