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2页)
陈老三蹲在门槛上抽菸。
他看了一眼陈崢,把菸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捞著东西了?”
“捞著了。铜钱十几枚,银元一枚,还有一个鼻烟壶。”
陈老三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有没有箱子?”
“嵌在船舷里,拽不动。明儿个拿撬棍下去撬。”
陈老三点点头,他把菸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站起来,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根铁棍,三尺来长,拇指粗细。
一头弯成鉤,一头套著一个木柄。
木柄被手磨得油亮亮的,是长年累月使出来的。
“你爷爷留下的撬棍。他当年造船用的,使了几十年。”
陈崢接过撬棍。
鉤子那头磨得鋥亮。木柄上有一道道的纹路,是他爷爷的手握出来的。
“爹,我爷爷当年捞沉船,捞著了啥?”
陈老三蹲回门槛上,点了一锅新烟,吸了一口。
“你爷爷说,他找到沉船了,也看见那个装金银的铁箱子了。但他没动。”
“为啥?”
“他说,那箱子被船板卡得死死的,一个人在水底下撬不动。
而且他说,那条沉船的位置,水底有暗流,下水太危险。
为了一箱不知道还在不在的金银,把命搭上,不值。”
他爷爷找到了沉船,看见了铁箱子,但没有动。
那是知道自己的斤两。
一个人在水底下,没有趁手的工具,没有船上的帮手,
面对一个锈死在船舷里的铁箱子,確实撬不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撬棍,帮手,绳子,船。
他爷爷一个人干不成的事,他能干成。
“爹,明儿个我再下去一趟。把铁箱子撬上来。”
陈老三看了他一眼。
“你比你爷爷胆子大。”他把菸袋锅子插回腰里,站起来,
“胆子大是好事,但不能莽撞。
铁箱子在水底下待了几十年,箱子的铁皮怕是锈透了。
你撬的时候,別使蛮力,顺著锈缝一点一点撬。
撬开了口子,先看看里头是啥,別急著往外拽。”
“知道了,爹。”
吃完饭,陈崢把撬棍放在院子里,拿砂纸把鉤子打磨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