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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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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嶸头也没抬:“探底用。竹竿比铁鉤轻,水下使得动。

要是碰到木头,竹竿头能扎进去,拔出来看看竹刺上有没有木屑,就知道是不是沉船了。”

陈崢蹲下来,接过竹竿看了看。

竹竿头削得跟筷子似的,尖尖的,竹刺一根根竖著,摸著扎手。

“你这法子,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我琢磨著,铁鉤碰到木头,只能感觉到硬。

竹竿扎进去,能带出东西来。

带出木屑就是木头,带出铁锈就是铁。”

陈崢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话不多,但脑子一直在转。

他把竹竿递迴去:“行。明天你拿竹竿,我拿铁鉤。”

陈嶸接过竹竿,嘴角翘了翘,继续磨。

这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张建国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两个酒瓶子,瓶子里装的是黄澄澄的东西。

“阿崢,你要的松脂。”

他把酒瓶子往石台上一墩,

“我跑了三家才凑了这两瓶。王老六家有一瓶,他家去年修船用的,剩了半瓶。刘禿子家也有一瓶,他爹留下的,放了好几年了,都硬了,我又加了点桐油化开。”

陈崢接过酒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

松脂的味道冲鼻子,混著桐油味,浓得发腻。

松脂这东西,是木船捻缝用的。

白洋湖上的老渔民,造船修船,都用松脂混上麻丝,塞进船板的缝隙里,干了以后硬邦邦的,水渗不进来。

陈崢要松脂,倒不是修船,是用在別处。

“建国,你知道这松脂咋用不?”

张建国挠挠头:“捻缝唄。咱村的船,哪条不是用松脂捻的?”

“不光捻缝。”陈崢把酒瓶子举起来,月光照在瓶子上,像蜂蜜似的,

“松脂有个特性,在水里也能烧。”

张建国一愣:“在水里烧?”

“嗯。你把松脂涂在布条上,点著了,扔进水里,它照样烧,水浇不灭。

因为松脂里头有油,油比水轻,浮在水面上接著烧。”

这是上辈子他在城里打工时,听一个修船的老师傅说的。

那老师傅是个老渔民,年轻时在白洋湖上撑船,见过有人用松脂火把在水面上照路。

松脂火把,风吹不灭,水浇不灭,是水上作业的好东西。

“明儿个下水,水底下黑。

我打算用松脂做几个火把,万一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点著了扔下去,能照个亮。”

张建国眼睛亮了:“这法子好!阿崢,你咋啥都知道?”

“书上看的。”陈崢把酒瓶子收好,“建国,明天你也去。

你在船上掌绳。嶸子拿竹竿探底,我下水。

绳子拴我腰上,你攥著另一头。我拉一下,你松一尺。

我拉两下,你往回拽。我拉三下,就是遇到事了,你使劲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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