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3页)
“说啥了?”
“他说让你有空去他那儿一趟,他有本书要给你。还说让你別惦记他,他好多了。”
陈崢点点头,把布兜放在石台上,蹲下来,从兜里掏出那包药,递给从灶房里出来的张翠花:“娘,药抓回来了。六块二,够吃一个月的。”
张翠花接过药包,在手里掂了掂。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把药包放在灶台旁边的柜子里。
柜子是老式的木头柜,门板有些变形,关不严实,她拿膝盖顶了一下才关上。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著门口,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继续炒菜。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娘,赵老师让我跟您说,这药得按时吃,不能断。
早饭前吃一次,晚饭后吃一次。用温开水送服,不能用茶水,茶水解药性。”
陈嶸蹲在院子里,一边劈柴一边说。
张翠花在灶房里应了一声:“知道了。”
陈崢看了陈嶸一眼。
这小子,从赵老师那儿回来,不光把话带到了,连怎么吃药都问清楚了。
他心里装著事,嘴上不说,但该做的都做了。
吃饭的时候,陈老三蹲在门槛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粥。
他吃饭快,一碗粥几口就下去了,碗筷一推,从兜里摸出菸袋锅子,装了一锅菸丝,点著,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被晚风吹散了。
“爹,县誌上记了那条船。”陈崢放下碗,看著他爹。
陈老三抽菸的手停了一下。
他又抽了一口,烟雾在脸前飘著。
“林晓芸她爸说的。县誌上有记载,说白洋湖南湾水域,几十年前沉过一条货船,船上装的是粮食和布匹,还有一批金银。
船主是从省城带回来的,想在家乡置办田產。”
陈老三把菸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在门槛上磕了磕菸灰,一下,又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院子里的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爷爷当年下水捞过三次。
头一次,他找到了那条沉船的位置,就在那块大石头旁边。
船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船板一碰就碎。
他在船舱里摸了半天,摸到几个罈子,罈子里装的是醃菜,早就烂透了。
还摸到几匹布,一扯就碎。”
“第二次呢?”
“第二次,他带了根铁鉤子下去。
他想把船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鉤出来,看看那箱子金子到底在不在。
他鉤了大半个时辰,鉤上来一个铁箱子,拳头大小,锁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