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页)
第二天一早,陈崢起来的时候,陈嶸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
他把两只甲鱼从水缸里捞出来,装进一个竹篓子里。
竹篓是陈老三专门编的,口小肚大,甲鱼装进去跑不出来。篓子底部垫了一层湿水草,甲鱼趴在上头,不顛不簸。
“嶸子,甲鱼篓子不能盖严实,得透气。
但口子不能太大,不然它爪子能伸出来,扒拉著扒拉著就爬出去了。”
陈崢一边往篓子上盖一块粗麻布,一边说。
陈嶸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手法。
麻布盖上去,四个角用细麻绳扎在篓子沿上,鬆紧刚好。
太紧了不透气,太鬆了甲鱼能顶开。
张翠花从灶房里端出两碗棒子麵粥,又把几个贴饼子用布包好塞进陈崢怀里。
她看了看陈嶸,又看了看陈崢,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两个人出了村。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淡金色。
路两边的玉米地里,叶子上掛著露珠,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陈嶸拎著竹篓,走在陈崢旁边,步子稳稳的。
他不像陈峰那样蹦蹦跳跳问东问西,就是安安静静地走,偶尔抬头看看天。
看看路边的庄稼,然后又低下头去。
到了镇上汽车站,等车的人不多。
一个老汉蹲在站牌底下抽旱菸,旁边放著两个鸡笼,里头装著几只老母鸡,咕咕咕地叫。
一个年轻媳妇抱著孩子,孩子在她怀里睡著了,嘴角掛著口水。
还有两个挑著担子的小贩,担子里装的是青菜和萝卜,叶子蔫巴巴的,大概是昨天没卖完的。
班车来了。
陈崢让陈嶸先上,自己拎著竹篓跟在后头。
车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竹篓放在脚边。
陈嶸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窗外的田地一片一片地往后退,玉米地,稻田,菜地,轮著来。
偶尔能看见几个早起的农人在田里干活,弯腰锄地的,挑水浇菜的,赶著牛犁田的。
牛慢悠悠地走,犁鏵翻开黑油油的土,泥浪一样往两边翻。
“嶸子,你看那个人。”陈崢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陈嶸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的一块稻田里,一个老汉正赶著一头水牛犁田。
水牛走得慢,老汉也不急,一手扶著犁,一手拿著竹枝,嘴里哼著小调,听不清唱什么。
“那人犁田的法子,跟咱村老李头不一样。
你看他犁鏵入土的深度,比老李头深了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