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教诲(第2页)
“那用捞海兜鱼头,也是你自己想到的?”
“爹你以前说的。
你说大鱼力大,但不能让它使上劲。
鱼头鱼尾是薄弱地方,特別是鱼鳃,一旦卡住,它就使不上劲。”
陈老三筷子悬在半空。
过了半晌,他才说:“我说过这话?”
“说过。前年你跟刘叔拿鱼的时候说的,我听见了。”
陈老三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
这次他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都咳红了。
张翠花在旁边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她伸手在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陈老三摆摆手,缓过气来,看著陈崢,眼睛里有了一种陈崢从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一个老匠人看见了能接自己手艺的后辈,又放心又不放心。
“崢娃子,你记住,”
“拿鱼的时候,最要紧的不是力气,是眼力。
你得看清鱼的来路,看清水的深浅,网的鬆紧。
这些东西都看清了,鱼就是你的。看不清,你就是鱼的。”
“记住了,爹。”
“还有,”
陈老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拿鱼得靠伴。你一个人本事再大,也拿不了大鱼。
今儿个这事,建国,水生,家旺,三个人缺一个都不行。你得记著人家的好。”
“我记著呢,爹。鱼分好了,每家一份。”
陈老三没再说什么。
他端起缸子,把里头剩的酒一口闷了,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一滴。
拿袖子一抹,又开始吃饭。
张翠花在旁边听著,给陈老三夹了块鱼肉,又给陈崢夹了一块:
“吃吧,別光说话。”
鱼肉是鱼头上的,蒜瓣肉,白嫩嫩的,用筷子一拨就下来了。
蘸著奶白的鱼汤送进嘴里,鲜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鱼肉在嘴里化开,又嫩又滑,有一股清甜,是湖水养出来的那种甜。
陈峰吃得额头上出一层层汗。
他抬头问他娘:“娘,这鱼咋这么好吃?”
张翠花笑了:“鱼头汤燉得好,火候到了,自然好吃。”
“那我以后天天吃鱼头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