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燉汤喝(第6页)
李桂香应了一声,转身回灶房去了。
水生和刘家旺站在一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咋办。
陈崢冲他们点点头,意思是既来之则安之。
这时,张建国凑过来,小声说:“阿崢,我爹今儿个咋了??”
陈崢看了他一眼,想起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他们四个空著手回去,张建国还被鱼尾巴扫中了脑袋,晕了半分钟。
醒过来脑门上鼓个包,紫红紫红的。
回村以后,张老憨把张建国绑在门框上,用麻绳蘸了水抽。
抽得张建国嚎得全村都能听见,嚎到半夜嗓子哑了,跟猫叫似的。
抽完了,张老憨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
一锅接一锅,菸袋锅子就没灭过,石台边上落了一地菸灰。
第二天一早,他扛著船桨出湖,在水上漂了一天,一条大鱼没拿著。
晚上回来,他坐在院子里,还是抽菸,一句话不说。
李桂香端饭过来,他摆摆手,不吃。
张建国躲在屋里,从门缝往外看,看见他爹的后背,跟拉满的弓似的。
第三天,他又出湖了。
这回拿著了一条鱼,不算大,七八斤重,是条鰱子,尾巴还动著。
他拎著鱼回来,进了院子,看见张建国坐在门槛上,就把鱼扔过去。
鱼在地上蹦了两下,蹦到张建国脚边。
张建国接住鱼,愣了。
张老憨说:“燉汤喝。”
就这三个字。
后来陈崢才知道,张老憨那几天,是在跟自个儿较劲。
他觉得儿子差点淹死,是他的错。
是他没教好儿子,没教会儿子怎么在水里活命。
可他又不会说那些软话,就憋著。
憋得自己难受,嗓子眼冒火。
憋到最后,出来仨字——燉汤喝。
可这回他们拿著鱼了。
张建国没晕,没淹著,还亲手叉了一叉子。
虽然没叉进去,但那一叉,也够张老憨琢磨的了。
陈崢想著,嘴角翘了翘。
这时候,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进来的不止一个人。
陈崢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是他爹,陈老三。
后头还跟著两个人,一个是刘家旺他爹刘禿子,一个是水生他娘周桂芳。
三个人前后脚进的院子,脚步都挺急,脸色都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