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燉汤喝(第5页)
从他们四个偷偷下湖说起。
说到张建国跟鱼对峙的时候,张老憨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儿子。
张建国挠挠头,嘿嘿笑,笑得心虚。
说到张建国一叉扎鱼脊上,人摔进水里,竹篙脱手,鱼拖著竹篙跑,
张老憨又嗯了一声,吸了口烟,菸袋锅子里的菸丝烧得通红。
提到陈崢醒过神来,让水生和刘家旺划船包抄,他自己拿著捞海兜鱼头,
张老憨菸袋锅子停在半空,不动了。
最后,张老憨把菸袋锅子往石台上一磕,磕得火星直冒。
一颗火星子落在裤腿上,烧了个小洞,他也没管。
“你们四个,就这么把鱼拿上来了?”
陈崢点头:“就这么拿上来的。”
听著,张老憨扭头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往后退了一步。
张老憨没打他,只是问:“你那一叉,扎鱼脊上?”
“扎……扎上了。”
“没扎进去?”
“扎进去一点,鱼鳞太硬……”
张老憨哼了一声。
“鱼脊上的鳞,是鱼身上最硬的。你扎那儿,能扎进去才怪。”
张建国低下头,不吭声了,眼睛盯著自个儿的鞋尖。
鞋尖上有个洞,大拇趾头露出来。
张老憨又看向陈崢:“崢娃子,你兜鱼头的时候,想啥呢?”
陈崢想了想,说:“想著別让鱼跑了。”
“就这?”
“就这。”
张老憨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眼角的褶子都挤一块儿了,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闪著光。
“你小子,有点门道。”
说著,又装了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飘起来,在月光底下慢慢散开。
这时,李桂香从灶房里出来,端著一盆热水。
盆是搪瓷盆,磕掉好几块漆,露出里头黑铁。
她环顾一周,没出声。
张老憨吸著烟,忽地说:“桂香,去弄点吃的。”
李桂香一愣,盆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
张老憨又说:“崢娃子他们几个,今儿个在咱家吃。”
陈崢忙说:“老憨叔,不用了,我……”
张老憨一摆手:“让你吃你就吃。”
这话跟锤子砸钉子似的,一下一个坑,砸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