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膛破肚(第5页)
陈崢抬头看看天,晚霞已经褪了,天边只剩下一条灰白的亮带,星星开始冒头:
“天黑了就行。咱先干別的。”
他说著,伸手去掰鱼嘴。
鱼嘴掰开,露出里头鲜红的鳃,鳃丝一根根的,还在往外渗血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陈崢说:“家旺,你去拿个盆来。”
刘家旺应了一声,跑进灶房,端出个瓦盆,盆底印著青花,边上磕了个豁口。
陈崢把鱼头侧过来,让鱼鳃对著盆,然后伸手进去,一把一把地往外掏鳃。
鳃丝滑腻腻的,带著腥气,凉丝丝的,掏出来扔在盆里,发出噗噗的闷响。
张建国蹲在一边看,问:“这鳃不能吃吧?”
陈崢摇头:“不能吃,餵猫。咱村猫多,待会分几家。”
水生也蹲下来,伸手帮忙。两个人蹲在那儿掏鳃,手指头染得通红。
刘家旺在旁边念叨:“《齐民要术》有云,凡鱼,鳃者腥之源也。去鳃而后烹,腥气自消。”
张建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刘家旺嘿嘿一笑,不说话了,蹲下来看他们掏鳃。
鳃掏乾净了,陈崢又去摸鱼肚子。
鱼肚子鼓鼓囊囊的,按下去软软的,有弹性,里头像装了东西。
陈崢说:“这鱼肚子里头,东西不少。”
张建国眼睛一亮:“有鱼籽不?”
陈崢笑了,手指头在鱼肚子上摸了摸:“这是公鱼,没籽。”
张建国有点失望,嘴撅起来:“那有啥?”
陈崢说:“有鱼鰾。这么大的青鱼,鱼鰾不小,晒乾了能卖钱,药铺子里收。”
水生插嘴:“我听说鱼鰾能入药,补身子。”
陈崢点点头:“能。补气血,治虚损。回头晒乾了,给你娘留著。”
水生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手指头抠著盆沿。
天越来越暗了。院子里黑了下来,只有灶房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李桂香从灶房出来,手里端著个油灯,灯火摇曳,放在院子当中的石台上。
石台磨得光溜溜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灯火照得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这时,陈崢又去摸鱼眼。
眼珠已经不亮了,蒙著一层灰白色,像蒙了层雾。
“行了。”陈崢说著,抄起菜刀。
刀背在灯火下闪著寒光。
陈崢把刀尖对准鱼肚子下头,靠近鱼鰭的地方,轻轻一划。
刀刃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