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第5页）

“殿下随意憎恨。”他最终说道。

“滚出去！”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碎瓷，划破了殿中凝滞的空气。

微生临钰走出了殿门，没有回头。

天界的人他不想再参与。

而令璇和禾姣回到了崇岚。

“令璇，那位殿下实在歹毒。”禾姣眉宇间尚带着未散的怒意，“你与她无冤无仇，她竟要置你于死地。为何不将此事告知神尊？”

令璇步履未停，眸光却落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殿阁飞檐：“禾姣，此事并非表面浅显。那殿下的杀意背后，肯定是有神尊的默许。天阙的人不可能真正地接纳我们。”

“真是气死我了。”禾姣咬了咬唇，像是又忆起当时险境，“幸好我与那头臭狼妖及时赶到，不然——”

“她若只是一时之失，尚可宽宥。”令璇打断她，“倘若再犯，绝不轻饶。”

一道温婉的身影从廊下转出。

“令璇！禾姣！”芷溪迎上前来，目光在令璇面上一顿，脸色微变，“令璇，你中毒了！”

“不过是吸入些许毒雾。”令璇淡淡道。

“那也不能耽搁，须要尽快逼出来。”芷溪已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语气急切，“随我去侧塌。”

侧塌内，芷溪施针运气，不过片刻，令璇俯身咳出一口黑血，落在帕上，泛着幽碧之色。

令璇擦了擦嘴角，道：“是我无用，功力溃散如沙。这些时日，宗门上下皆是你在照料。芷溪，我——”

“令璇，不要妄自菲薄。”

芷溪将一杯温茶递入她手中。

“说不定你眼下正是突破之期，旧力将尽，新力未生，方有此劫。”

令璇握着茶盏，目光深沉而复杂：“你尚有余力来宽慰我。芷溪，过了这么些年了，你不好奇从前遗失的记忆么？”

芷溪眼底泛起一丝不解，问道：“令璇为何突然这么问？”

“可还记得梦魇？”令璇垂眸看着手中茶盏，热气氤氲间。

“那会儿我与他在幻境中，他说那些是我的记忆片段，可我全无印象。”

“梦魇阴险狡诈，定是在迷惑你。”芷溪眉间却微微蹙起，“他那般人，最擅攻心，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令璇牵了牵唇角。

“其实，这么久以来，始终无人问津。我行走凡尘，却未曾激起过一丝前尘旧事的涟漪。”芷溪缓缓说道，目光平静，“或许，我本就无根无系、无所依凭。既是如此，又何必执着于过往。我只愿留在崇岚，与你们，岁岁长相守。”

令璇喉间微动，眼眶有些发涩。

她将茶盏搁在一旁，伸手覆上芷溪的手背，五指缓缓收拢。

“芷溪，我不能没有你。”

门外传来禾姣清亮的声音：“令璇，瑾尧仙君来了。”

令璇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应道：“好，马上来。”

她偏头看向芷溪，“你要不要去看看茯隐和溯橼？”

“不了。”芷溪站起身来，冲她浅浅一笑，“我去灵山走走，前些日子发现了一株没见过的仙草，想再去看看。你替我向他们问好吧。”

“好。”

暮色四合，官道上的行人渐渐稀了。

道旁枯草伏倒一片，被晚风卷起又落下，两人沿着路边走着。

“你感觉怎么样？”妄瑾尧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好。”令璇说。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

妄瑾尧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我当时去找了小九。”语气里多了一丝歉然，“真是抱歉，自家妹妹不懂事。”

令璇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