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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往杜司清的怀里靠了靠,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软软道:“你抱我回去。”
杜司清浅笑出声,眉眼都弯弯的,小心地揽住他的腰将人横抱起来,带回了屋里的小榻上。
肚子里的小娃娃不安分地动了动,隔着夏日薄衫都清晰地看见小腹起伏的弧度,还伴随着一阵阵小腹下垂的抽动,这两日总是有这样的痛感,但缓过一阵又好了。
陆梨揪紧了衣摆,呼吸乱了一瞬,忍不住哼唧了两声,眯了眯双眸,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手指慢慢地摩挲着,轻叹着一声气,“最近他动得特别厉害,可能是想出来了。”
“大夫和稳婆都候着呢,都过日子一天了,这小娃娃也是沉得住气,将来怕是一个倔脾气的小家伙。”杜司清的指节刮了刮圆鼓鼓的肚子。
“怎么会,不要这么说他,他听到会生气的。”陆梨笑道。
杜司清的双手撑在陆梨腰腹两侧,“他真的听得到啊?”
“肯定会的,不然你和他说话为什么会回应你呢?”
杜司清又贴近了一些,“小家伙快快出来吧,不要再辛苦爹爹啦。”
小娃娃又翻滚了一圈,手心里明显感觉到被小家伙蹬了一脚,不知道是在回应杜司清的话,还是在不满他吵到自己睡觉了。
“他不愿意理你了。”陆梨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肚子,哄着小宝宝,轻声细语着,“阿爹不是故意的,你好好睡觉吧。”
肚子又回归了平静,是个听爹爹话的乖宝宝,弄得杜司清哭笑不得,把陆梨紧紧地搂在怀里,亲昵地说着小话,“这两日我给孩子拟了名字。”他洋洋洒洒地报了好几个,“你选一选。”
“若是男孩就叫‘元礼’,温和儒雅,小哥儿便叫’明鹤’,聪慧清雅,女儿就叫’婉清’,婉约清和晚清,都很适合呢。”陆梨温温软软道。
“好,就是这个了。”杜司清柔和地亲吻着陆梨的唇角。
忽然——
“少爷!郎君!”莫琪的声音在门外炸开。
杜司清紧蹙眉头起身打开了房门,沉声道:“悄声些,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学不会稳重。”
“是我不好,惊扰到少爷和郎君了,但确实是十万火急啊,桃花镇那儿刚刚有人来报刘金花死了,陆严跑了,不过还没跑出镇子就被抓了。”
第55章
陆严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凶器遗落在现场,又有邻里邻居的口供,人证物证俱在,陆严根本无从狡辩,刘金花失血过多而亡,陆严以故意杀人罪被逮捕。
陆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肚子抽痛了两下,脸色瞬间一白,还好过了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揪着杜司清的衣袖,“我想去看看。”
杜司清赶忙扶稳了他的腰身,又喂了一杯温水给他顺顺气,直言拒绝,“不行,你身子重,这孩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了,舟车劳顿地会受不了的,还在待在家里吧,我派人过去瞧瞧,不会放过他的。”
陆梨紧紧地扣着茶杯的边缘,心中惶惶不安,生怕这次陆严又轻而易举地逃脱,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可能了。
杜司清轻拍着陆梨的后背,当即就吩咐莫琪去一趟桃花镇,并耳语了几句,将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桃花镇路远,莫琪快马加鞭地赶去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官府很快就下了定论,判处绞杀之刑,不日行刑。
现在陆梨比较在意地契房契的事情,陆严被抓、刘金花已死,房契地契成了无归属之物,按照衍朝律法,此屋平分给陆梨与陆果所有,然陆果失踪下落不明,此时对陆梨而言是最有利的,所以他才想赶往桃花镇。
杜司清自然知道他最在意什么,于是走到柜子前翻出了一个小木匣子,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放到陆梨的手中。
“这是……”陆梨打开一看,震惊不已,是医馆的地契还有房契,白纸黑字都清清楚楚地写着陆梨的名字,“你是什么时候弄的?”
“前不久,稍稍运作了一番。”杜司清轻描淡写过去,并没有告知陆梨是如何做到的,“现在这处房产终于物归原主了。”
他当时也是怕会夜长梦多,所以便早早地计划了此事,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送给陆梨的,但没有比此时还要好的时机了,真怕陆梨会因房子的事情而着急上火,对身子不好。
两张轻飘飘的纸却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陆梨的眼眶瞬间一红,手指细细地颤抖着,翻涌的情绪都压不住了,泛红的眼尾滚出泪来。
杜司清亲了亲他的眼皮,“怎么还哭了呢?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我没,没哭,是高兴,是激动……”陆梨吸了吸鼻子,揉着发酸的鼻尖,破涕而笑,像是委屈了一辈子终于得到属于自己的那颗糖果的小孩一样,又哭又笑惹人怜爱。
两日后,陆严被处斩,陆梨没有去观礼,连敛尸这样的表面功夫都没有做,他不在乎世人的目光与诟病,只想要陆严得到应有的惩罚与报复,远在他乡的陆家也不要这样劣迹斑斑的后嗣,陆严的结局只是草席一裹扔进乱葬岗草草了事。
一桩心事已了,陆梨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这两日多吃了半碗饭,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越来越不安分了,就这两日该出生了。
陆梨窝在榻上翻阅着话本子,杜司清站在案桌前描绘丹青,一幅温和安宁的孕美人图跃然纸上。
清风吹开窗扉,撩拨着发丝,静谧安详,若日子天天能够如此倒也不失一番风味,但总会有人来煞风景。
陆果出现了,莫琪过来禀报,“郎君,陆果一直想找你,在门口大喊大叫的,吵得不行了,您要不要见见?”他对着陆梨说话,视线却时不时瞥向杜司清。
杜司清没有发一言,全权交给了陆梨自己决定,陆梨决定见见他。
陆果是极为讲究的一个小哥儿,要穿时新的衣裳,戴最新款的玉簪发饰,日日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模样,而眼前的陆果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是灰扑扑的,人没有一点儿精神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干,苍白无力又憔悴不堪,好似下一秒就要摇摇欲坠着昏过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