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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没瞧见那位年轻夫人的身影,担忧地问道:“可是夫人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吗?她已经一个多月未来了?”

“没有,是我家夫人有喜了,刚过一个月,夫人本想着亲自来谢谢您,但胎象还不是特别稳固,因着路途遥远大人就没让她动弹,夫人便让奴婢过来了,夫人说陆大夫也不缺什么,估摸着陆大夫快生了便打了一只金项圈赠予陆大夫,算是给小孩子的见面礼,祝愿孩子富贵吉祥平平安安,您可一定得收下啊。”侍女喜笑颜开地把礼物呈了上去。

这话说得讨巧,夫人有心要感谢陆梨,直接送礼陆梨是不会收的,但送给未出生的小娃娃就不一样了,饱含了对孩子的祝愿,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不乐意,陆梨便收下了。

见着侍女登上马车回去了,刘金花扬了扬眉头,阴阳怪气地啧啧道:“瞧瞧,人家只知道小陆大夫,不知道你这个老陆大夫呢。”

陆严瞪了刘金花一眼,指挥着药童赶紧把药捣了,心中郁郁难平,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的短短两年。

紫檀木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金项圈,通体以赤金打造,光润如凝脂,正中雕刻着缠枝莲纹与如意云头,纹理细密如发,巧夺天工,两侧垂落细碎的金链,中间缀着一枚精致小巧的平安锁,尾部还串着颗颗圆润饱满的红宝石。

饶是见过了奇珍异宝的杜司清都不禁叹道,“那位夫人的身份怕是不一般。”

“医者向来只问病不问人。”陆梨伸手摸了摸小金锁,手指轻轻拨动还发出了清脆铃音,“只是这礼实在是太贵重了。”

第54章

唐婉芝祭日那一天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会,唐家本就人丁稀少,到了母亲这一辈就没有什么亲属了,族中耆老亦是寥寥无几,将母亲的坟地牵进唐家祖坟,牌位供奉在祠堂并非难事。

只是陆严的脸色黑沉至极,却又不得不假装出难受与不舍的模样,不过再怎么装模作样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当初对外说唐婉芝有传染病恐尸身带毒而对先祖不敬将她葬在荒山野岭之中就已经惹来了不少非议,如今陆梨再做出这么一举措来,分明就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着。

迁坟仪式结束之后,陆梨和杜司清就回了县城,自那日起传言满天飞,有人说当年唐婉芝就不是病死的,而是陆严和刘金花联手害死的,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很多人都信以为真,对医馆避之不及,宁愿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也不愿意去有陆严在的医馆看病。

言论传到了陆严的耳中,陆严将一切的源头都归结到刘金花的身上,对刘金花的厌恶又多了几分,然而刘金花此时正关注着陆果和李家二郎李青的亲事,在为即将傍上大户而沾沾自喜。

这时,李青找上了门来,说他们家要订一份药材的大单子,但他对药理一窍不通,只好来请教陆果,一来二去间两人的关系又亲厚了不少。

渐渐地,流言又多了,开始传起了陆果和李青,都在说他们陆家家风不正,更是往陆严头上火上浇油,将陆果关在了家里,勒令他不许出门,势必要止了流言。

刘金花端着饭进了房间,陆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娘,你和父亲说说,我与李郎之间清清白白,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要再关着我了。”

“你都和他见了那么多次面了,还什么都没有过?”

陆果有些羞恼,一双圆眼直愣愣地瞪着,“没有,我怎么可能在事情未确定之前就把自己交出去。”

刘金花转了转眼珠子,捋了捋陆果微乱的头发,“等过两日你父亲气消了,我就放你出去,也带些娘做的糕点给李家二郎尝一尝。”

善堂。

陆梨挺着快九个月的孕肚清点着新到的一批药材,宋阮阮一一登记入库,“这些药材看起来和上次的不大一样。”

“嗯,原先的供应商手里头的药材出了问题,临时换了一家,我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不好,就是有些松散。”陆梨指挥着伙计把清点好的货物搬去仓库。

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整理了一大半就开始腰酸背痛了,陆梨揉了揉酸胀的腰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的后腰。

“累了吗?”杜司清扶着陆梨坐下,动作轻缓地捏着他的腰,“歇会儿吧,剩下的就交给宋阮阮去做。”

这次航线竞标他们没有参加,杜司清少了不少事情,还有一部分交给了杜元峥,现在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陪着陆梨待产,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未等陆梨同意就将他横抱着带回来了内屋,熟练地除了袜履,把小腿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慢慢地揉捏着。

陆梨紧绷的肌肉这才缓解了下来,惬意地靠着枕头开始在小娃娃的衣裳下摆绣小花。

杜司清换了一条继续按摩着,“医馆这两日被关了,守着的人说已经好几日没有看见陆严的身影了,怕是躲着不敢出门,想等传言过去。”

陆梨的手顿了顿,淡淡道:“他们打骂我是事实,苛待母亲是事实,在母亲未去世时就来往频繁也是事实,永远都过不去。”

派去的人在陆家蹲守了那么久,终于从陆严和刘金花的争吵中得到了当年母亲病逝的真相。

母亲得了一场风寒,本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但陆严为了让母亲的病不要好得那么快,所以在药里加了与之相克的药物,让身体越来越差,等唐婉芝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没有人证亦没有物证,不能利用律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与代价,只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互相猜忌,陆严是实打实的小人,为了得到唐家留下的一切不惜伤害唐婉芝的性命,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传播他“流言”、毁损他形象的刘金花。

“有些细节是只有刘金花和陆严才知道的,散播的越多越会让陆严觉得是刘金花故意的,久而久之矛盾就会愈演愈烈。”两个都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夫妻不和睦就会成为怨偶,互相厮磨折磨彼此。

杜司清坐在了陆梨的身边,将他紧紧地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陆梨静静地靠着红了眼眶,“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给他们下‘消减散’,让他们一日又一日地衰弱下去,尝一尝母亲当年的滋味,可是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和当初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这样就很好,人言可畏,积毁销骨,事实真相被一字又一句地传播下来,让他们每日都清醒记得自己做下的罪念。”

杜司清觉得自家小夫郎的手段还是太过稚嫩了,能够狠心犯下谋害他人性命罪行的人又怎么会备受良心的谴责呢。

可出口却尽是安慰的话语,“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八月将至,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连陆严和刘金花当年的丑事都被宣扬出来,各个都在说陆果并非刘金花亡夫的孩子,就是陆严的孩子,他们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所以才要谋害唐婉芝,有理有据,让所有人都信服。

陆严不受其扰想要报官抓住传扬者,刘金花却慌了神,说什么都不同意,生怕官府来抓他们去审问,两人争吵不休再次两相生厌。

陆果最近胃口不佳,嗜睡多梦,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越想越害怕,于是趁夜翻墙去和李青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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