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页)
他早年在对缅甸的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死里逃生了不止一回,这辈子见过不少狠人,可眼前这女人的身法他从没见过。
快不是最吓人的,是准——她每一剑都避开要害,仿佛根本不屑杀人。
他喉咙发干,握刀的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楚寒衣,脚步却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寒衣收剑入鞘,目光扫过那百夫长,扫过前排几个还在犹豫要不要冲上来的官兵。她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溪水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去告诉你们带兵的。这片林子,别再进来了。”
百夫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看楚寒衣,又看看自己手下那二十来个人,刀柄在掌心里攥得发烫。
片刻之后他收回刀,朝手下摆了摆手。
官兵们如蒙大赦,扶起倒地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那头撤了。
薛一帖靠在石头上,喘着粗气,把药囊往上提了提。
他上下打量了楚寒衣一眼——方才她出手那几下,快得他几乎没有看清。
从她破关到现在不过数日,周身气机已浑然一体,呼吸绵长,出手的力道与速度远超之前。
“楚女侠,”他喘了口气,“归元功破而后立,这可是失传了不知多少年的造化。恭喜。”
楚寒衣没有接话,伸手把他从石头上拽起来。“跟我走。救人。”
薛一帖蹲在王五身旁的时候,整个破庙都安静了。火堆已经被重新拨旺,火光照在王五脸上,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从药囊里取出银针,一根一根扎在王五胸前、腕上、颈侧。
他的手法还是那么稳,针入半寸,不偏不倚。
扎到第三根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王五嘴角干涸的血沫,又低头看了看银针尾端微微泛黑的针尖,沉默了好一会儿。
“神龙丸。”他说,声音很轻,“极难炼制。神龙教花了数十年功夫,听说拢共也才成了三颗。中毒的人内力越深,毒性走得越快。我万万想不通的是,林彻手里怎么会有一颗,而且——他把这东西用在了王五兄弟身上。”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下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这药对付的是气行周天的高手,内力一催,毒便走遍奇经八脉。用在普通人身上——经脉里本就没有内息,毒反而全堵在脏腑骨头里,发作起来比内家高手更慢,但痛楚重了十倍不止。”他抬头看着楚寒衣,“他能撑到现在,已经不是常人所能了。”
楚寒衣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看着薛一帖把手搭在王五腕脉上,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极远极细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她的心沉了下去。沉得很慢,一点一点往下坠,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缓缓地往下拉。
“必死。”薛一帖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稳得像在念一份他极不愿意签字的诊断,“这药没有解药。神龙岛的人自己都解不了。而且他的脏腑已经伤得透透的了,寻常药石根本进不去。”
他拔掉银针,针尖上沾着一丝极细的黑血,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对不住。”他说,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药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