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桃の残月(第6页)
但那种灼热的、酸涩的、从鼻腔一直蔓延到眉心再蔓延到太阳穴的滚烫感,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视觉边缘。
他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因为他在拼命睁大眼睛。
他怕自己眨一下眼就会错过某个瞬间。
他不知道这场战斗会怎么结束,他只知道在结束之前他必须看着她。
每一刻都必须看着她。
——因为如果连他都不看的话,还有谁会看她真正的样子呢。
桃华在正殿中央狂攻了整整三七二十一招。
千岁退了整整三七二十一步。
每一步都踩在刚好能避过刀锋最致命处的位置,每一次格挡都用“月读”的刀鞘最厚处抵住刀刃力道最沉的那一点。
她从头到尾没有拔刀——不是不能,是不愿。
她知道“月读”一旦出鞘,这场战斗便不再是“一对一”,而是“处刑”。
稻荷神社的奥义——“月读一闪”是专门用来斩杀被妖力侵体者的最终手段,出鞘必杀,杀必分尸。
千岁没有把握能在不杀死桃华的情况下使用月读。
而她不愿意杀她。
——第二十二招。
桃华忽然变了一个节奏。
原本大开大合的正面狂攻忽然转为斜侧步,刀随身转,一个极诡异的角度从千岁左肋下方斜挑上来。
这一招不是黑田藩的剑术——是她在被蝮反复侵犯的过程中肉体自动记住的、某个由蝮在抽插时无意间扭到她体内的角度。
那一刀的角度极其刁钻,千岁以“月读”刀鞘格挡慢了零点一秒——
“——中了!!”
刀锋擦着千岁左肩的巫女服掠过。
没有伤到肌肤,但将肩头的雪白布料削下了一片。
那片布料在空中翻飞了两圈,然后无声地落在了暗红绒毯上。
千岁左肩以下——锁骨、肩窝、以及肩窝下方那片从未在任何男性面前裸露过的嫩白肌肤,在这一刀之下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看到了没有——!!本小姐砍中你了——!!”桃华大笑着退后两步重整姿态,桃花色眼眸之中闪耀着极其明亮的战斗喜悦,“下一刀就不只是砍衣服了——!!千岁酱你再不拔刀的话,本小姐可要真的生气了——!!”
千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左肩。
然后她抬头看向桃华。
紫色眼眸之中依然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但在这沉静的最底下,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正在无声地扩大。
“……桃华,”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和桃华两个人能听见,“还记得在你加入队伍的那个晚上,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诶?”
“你问——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当时没有回答。”
千岁将左手握着的“月读”缓缓举起,横在眉间。右手握住了刀柄。
“——现在回答你。她是一个为了救自己的弟子,愿意一个人挡住整支妖魔军队的人。她临别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哭』。”
她开始拔刀。
白鞘之中,一泓比月光更冷、比霜雪更白的刀身一寸一寸地露出。
刀身上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金光、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几乎能将人的目光本身都冻结在刀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