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祸生潜龙天地乱(第8页)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巴扎布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停滞。
他原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前来乞求的她,或是故作坚强、实则色厉内荏的她。
他准备了无数种说辞来让她屈服,也准备了无数种手段来威胁她。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直接,如此勇敢,甚至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将这最致命的秘密,赤裸裸地摊在了他的面前。
心中竟真的掠过一丝惊诧,随后被狂喜取代,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沉默了片刻,大殿里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他忽然笑了,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与残忍的、更加真实的笑容。
巴扎布缓缓站起身,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击在玉漱的心上。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轻声说道,“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在玉漱的脑海中炸响。
巴扎布直起身,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内心却狂喜愈发抑制不住。
她此刻,用最鲜艳火红,压制住了心中蔓延而出的恐惧!
巴扎布坦然承认,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从容,“因为你按我说的做了,所以你父亲的病好了,至于士兵的瘟疫,是”蚀骨草“,他们就算死亡,也无法解脱。”
身体被毫无征兆的侵蚀,如同空气腐蚀肉体。
许多士兵不堪痛苦选择了自我了断,那毫无征兆的瘟疫却依旧在肆虐。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苍白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只是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目光变得深邃灼热,随后话锋一转,“明日,一切都将结束,忍受住死亡剧痛的士兵不仅不会死去,皮肉还会复原,变得更为坚韧。经历过死亡的士兵,才配保护最艳丽的鲜红。”
“多谢您的宽恕。”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根本不屑于欺骗自己。“那么,您的条件呢?”
巴扎布似乎很欣赏她这副强撑的模样,眼中的兴味更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姿态慵懒却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第一,楼兰将成为安鲁的下属国,每年进贡。”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巴扎布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说出了第二个的条件。
“至于第二点……”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她眼中逐渐升起的恐惧。
“你,得作为侍妾,嫁入我的郡王府。”
她早就察觉眼前这个恶魔对自己的欲念。
但,侍妾?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灵魂上。她是楼兰最璀璨的明珠,他竟然要她做他的侍妾?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我拒绝!”她终于爆发了,所有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恶魔!我宁死,也绝不会屈从于你!”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决绝的悲壮。
巴扎布脸上,所有的戏谑和欣赏荡然无存,但心中的狂热和莫名的扭曲却支配了一切。
巴扎布期待着,想要知道她的极限,又害怕那最鲜红的颜色就此黯淡下去。
“死?”他一步步向她走来,强大的气场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柱,退无可退。
他伸手,用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力道很大,随时可以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愤怒而颤抖的身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酷的诱惑。“唯有力量才是正义,而死亡,不过是弱者的逃避。”
巴扎布松开手,转而拿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杯酒,轻轻晃动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却一言不发。
她可以选择不答应,也可以选择死亡和逃避。
那么明天一早,也许眼前的男人,会当着自己的面,砍下父皇的头颅,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腐烂在沙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