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祸生潜龙天地乱(第7页)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国家的命运,寄托在一双年轻的肩上——楼兰的瑰宝,玉漱公主,与她的弟弟,这个国家年幼继承者。
当玉漱踏入被巴扎布占领的安鲁王宫时,她才惊觉,那个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黄祸”,竟是不久前在黄昏下与她有过几面之缘的神秘人。
那一刻,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
原来,魔鬼也曾以凡人的姿态,与她谈笑。
谈判在压抑的气氛中开始,诸国联合军不过是集结后在边境守卫,便遭受突袭,两军实力本就差距很大,但瘟疫,灾难,却和那个名字一样不期而至,让整个战局变成了屠杀。
玉漱公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依旧清澈坚定。
这个被西域,冠以灭顶天灾之名的男人,正注视着自己。
他看起来四十上下,正值最巅峰的年华,身形经过战争的淬炼,虽带着刚毅的微黑,却不像北方人那般壮硕,甚至有些南方人的俊美。
奇怪的是,他的周遭像是有奇怪的气息环绕,仿佛能抵挡一切。
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来,让帐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巴扎布将军,”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楼兰,以及西域诸国,愿以最大的诚意,换取和平。今年的所有税金都作为您此次征战的犒赏,犒劳大军,同时开放所有商路,免去大元商队未来十年的所有关税。只希望将军能承诺,铁骑不再践踏过我们的国土。”
明明是求和,她说话却不卑不亢,试图为濒临困境的祖国,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而她旁边的弟弟,早已被气势所压,不敢说话。
巴扎布斜倚在虎皮王座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仿佛在听一个有趣的童话。
他眼神忽的有些空洞,甚至没有看玉漱,越发鲜艳的红色,娇艳欲滴,比起她美绝人寰的容貌,更吸引自己。
他这才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嘲弄,“玉漱公主,你是在跟我做买卖吗?我的军队想要休憩,到哪里都可以,至于商路……”他顿了顿,抬眼瞥了她一下,眼神锐利如鹰,“本王的军队,什么时候需要你的许可才能通过了?”
玉漱的心猛地一沉,但她没有退缩,继续说道,“若是战火绵延,对双方都是消耗。我们对大元绝无反抗之意,只求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巴扎布站起身,踱步到玉漱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灼人的气息,“除了你,这些凡俗的琐事,本王毫无兴趣。”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我有事要忙,夜晚,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玉漱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
她终于明白,这场所谓的“和谈”,从一开始就没有诚意。
她和她的国家,都已是笼中之鸟,任由他这“黄祸”,随时攫取。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绸,沉沉地笼罩在巴扎布的王府上空。
一辆朴实的马车驾临宝郡王的府邸,像是一只玉兔,走近一头蛰伏的巨兽,玉漱屏退了侍从,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主殿的青石阶。
她的脚步平稳,身形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一朵在寒风中不肯凋零的白莲。
他的宫殿,没几个守卫,如同森林中的老虎不需要鸟禽守护一样。
殿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一股混合著皮革、烈酒和松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内灯火通明,却空旷得有些过分,只有高高的主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正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籍,书籍的材质很特殊,随着书籍放下,在火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看到玉漱独自走进来,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那抹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再次浮现。
“玉漱公主,深夜造访,未能扫榻以待,还请见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玉漱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她走到大殿中央,距离王座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挺直了脊背,那双清澈却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若是她退缩,没有来,那她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女人而已。
就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是个强装出绝美颜色的婊子,巴扎布近乎病态的思踱。
“我父王的病好了,多谢郡王您的药方。”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珠砸到地面上。
“但,我父王麾下,一同前来的数千将士,却染上了怪异的疫病,每日都在痛苦中挣扎。”
巴扎布收起了手中的书籍,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玉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一整天的疑问,如利箭般射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