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淫贼端坐棋盘前岳父不知女婿谁(第3页)
那份丧亲之痛是真实的,他只是把它嫁接到了“义阳县农民”的身份上。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
“可惜了。”他说。
这两个字的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惋惜。
黄药师虽然孤傲,但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他经历过丧妻之痛,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一个年轻人在乱世中失去父母、独自逃难到异乡,这个故事本身就足以引起他一定程度的同情。
棋局进入中盘。
黄药师的棋风和他的武功一样,诡谲多变。
他的黑子在棋盘上画出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暗含杀机的阵型,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钱枫的白子被逼到了棋盘的右下角,看起来形势不妙。
钱枫知道,如果他按照“邻村教书先生教的水平”来走,这盘棋应该在中盘就被吃得七零八落。
但如果他输得太快太难看,黄药师会觉得无趣,不会继续聊下去。
他需要输得有章法,有挣扎,偶尔冒出一两步让人眼前一亮的妙手,但最终还是败在大局观不足上。
这是最难演的部分。比藏拙更难的是精准地控制自己“差到什么程度”。
他在右下角走了一步看似被动的退让,但这步棋暗中连接了上方的一块孤棋,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联络。
如果黄药师不注意,这块棋就能活过来。
如果黄药师注意到了,会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黄药师注意到了。
他的手指捏着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停了两秒。
“这一步不错。”他说,“谁教你的?”
“没人教。”钱枫说,“走投无路的时候瞎试的。”
“走投无路的时候瞎试,反而能走出好棋。”黄药师把黑子落了下去,精准地切断了钱枫的联络线,“但瞎试的毛病在于,成了是运气,败了是必然。你这步棋如果我没看见,你就活了。但我看见了,你就死了。”
“所以小人还是输了。”钱枫苦笑了一下。
“你输的不是棋力。”黄药师说,“你的算路不差,局部的手筋也有巧思。你输的是眼界。你只看到了右下角的生死,没看到整盘棋的走势。这不是教书先生能教的,这是需要跟高手过招才能磨出来的东西。”
“黄岛主说的是。”钱枫点头,“小人确实没跟什么高手下过棋。”
“你有天赋。”黄药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天赋没有经过打磨,就像一块璞玉,看着有光但还不能用。”
“多谢黄岛主指点。”
“不是指点,是实话。”黄药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一个农家出身的孤儿,识字、会算账、懂棋、做事勤快、脑子灵光。这样的人在太平年间能考个秀才,在乱世里能当个师爷。你有没有想过,不做杂役,去做点别的?”
“小人能在帅府里有口饭吃,已经很知足了。”钱枫说,“郭大侠和黄夫人收留了小人,小人只想尽心做事,报答他们的恩情。”
“报恩。”黄药师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你说的报恩,是报靖儿的恩,还是报蓉儿的恩?”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钱枫的瞳孔收缩了零点几毫米,但他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心里飞速分析这个问题的意图。
黄药师把“靖儿”和“蓉儿”分开来问,是在试探他对黄蓉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