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你(第1页)
“大将军!前头的路被河水截断了,过不去!”魏廉走在前头张望了几眼,回头急匆匆和魏兖几人喊道。
雨势极大久不见小,山路泥泞难走,夜里视线受阻更是不易搜查路况,魏兖一手微抬起斗笠,炯炯有神的双眼在黑夜中更显肃然。
崖底就在眼前,道路却被急流堵住,魏兖细看这湍流,里头混浊不堪,定有不少沙石泥砾,上头还有树桩枝条疾漂而过,贸然行淌过去不是良策,就算走过去了,也不知泽儿和萧瑾舟是否身有重伤,到时候带着他们也不好过河……
魏兖速下决策:“我们往那高地走,绕过去,你们几个顺道侧目看看那崖底可有什么山洞凹处或有火光之地,说不定泽儿他们就在那。”
魏清扶着正在石头上碾去脚底淤泥的魏廉,回头应是。
魏临看着那不远的平地道:“爹,要不然我一个人先淌过去?”
“胡闹!”魏兖侧头,“你知道这河多深吗?天色这么暗,河水流速这么急,里头也不知有多少尖石,莫要冒险!”
他看着魏临沉默不语的模样道:“你要对泽儿有信心,他从前虽然不着调,整日沉迷玩乐,但在练武之事上我从没让他落下过一天,这崖不高且下头有河水接着,受不受伤难说但性命总是无虞的。”
魏兖上前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带着他边走边道:“临儿你和我在边地待久了总觉得泽儿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头找兄长的孩子,可像他这般年纪亦或是比他还要小的孩子咱们军营里还少吗?你把他放在手心里,怕他受伤,这没错,兄弟之情本该如此,可你也要知道他不可能永远在父兄的羽翼下活一辈子。”
“百炼成钢,破茧成蝶,有磋磨并不是坏事,走吧。”
魏临把梗在心口上的那口气舒了出来,“爹你说的儿子都懂,可若让我马上放手我还是做不到,三弟出生时遭了恶难,那时我已经大了都看在眼里,便一直格外心疼爱护他,该是我们过度放纵让他年少心性娇纵顽劣,不过好在他如今自己醒悟,回了正道……”
“哎……爹你说得对,稚鸟终有一日要高飞,三弟已经长大了。”
魏临抬头让雨水冲了冲脸,抬手抹了一把对魏兖侧头一笑,“哎,爹,我总有种养的孩子终是长大了的感觉,哈哈哈。”
“在那瞎说什么呢?”,魏兖一听轻嗤他一声,“那是你儿子吗?你二弟都成亲了,你呢?真要在军营里混一辈子!回去就让你娘帮你相看!”
魏兖看魏临久不支声,微侧头看了一眼,灰暗暗的夜色下高壮的魏临一脸扭捏羞怯,声音小的和蚊子叫一样,“也,也行……吧……”
魏兖咂嘴,不去理他了,三个儿子真是各有各的花样。
天上星月皆无,偶有雷电劈闪而过照亮一瞬,哗啦啦的大雨似是要把天地倾灭,打的树叶飘零,枝桠断落,不见鸟兽。
萧瑾舟在魏君泽怀中被雷声惊醒,听着如盆泼水般的雨声,眯糊着眼看了眼洞外的天色,“还暗着……”
“生春你醒了。”魏君泽本就没睡深,听到萧瑾舟的声音便也醒了过来,他抬手摸了摸萧瑾舟的额头和脖颈,“还是有些烫,若是没人来找我们,待天色一亮我便背着你出去。”
睡过一觉,萧瑾舟状态比方才好了一些,虽然还是疼痛难忍,但起码精神没有方才那般涣散,他抬眼看着魏君泽疲惫的眉眼,有些心疼的抬手抚了抚道:“你睡一会儿吧,我现在好些了,我来看着火。”
魏君泽唇角微勾,原本闭着的眼微微掀开,他靠在山石壁上,抓住抚在眉宇上的伤痕累累的手轻吻了吻,“我不累,方才眯过一会了,你若不困了,我们便说说话。”
“这手指甲里都是淤血,后头怕是指甲盖要掉了,你别动了,添柴火的事让我来吧。”说着在那渗血的指甲上轻吹了吹,“呼呼……吹吹,把痛吹走……”
萧瑾舟有些面热,“这般是在哄孩子呢?”
魏君泽还在吹着萧瑾舟手上的擦伤,吹到掌心时微微带起阵瘙痒,萧瑾舟手指抽动了几下,不耐道:“嗯嘶……别吹了,怪痒的。”
魏君泽浅笑望着萧瑾舟,明明是这般狼狈的模样,却莫名让人瞧着可爱又心疼,他搂住萧瑾舟用脸颊蹭着脸颊,“跟我娘学的,小时候我摔伤了,我娘和兄长都是这般做的,也不知是那时候还小还是什么,总之吹了吹还真倒不疼了。”
萧瑾舟轻笑,“是吗,那我和你不一样,我小时候娇气难伺候得很,受了伤不管严不严重都得娘抱着,听着她唱的童谣才能睡着,连平日里总爱逗我玩的大哥那时候都老实了,会端着糕点在后头好声好气的哄着我……”
“是吗……真好……”魏君泽轻轻附和,他垂眸看着萧瑾舟微扬的长睫,“生春,我想听你小时候听的童谣,能唱给我听吗?”
萧瑾舟一笑,“我记不大清了,大概就是些江南小调,左右都是差不离的,你要听往后我们去江南听便可。”
魏君泽用额头在萧瑾舟耳边厮磨,赖皮的纠缠:“我就想听你唱的,你唱给我听吧,好吗?随便哼两句也行。”
萧瑾舟被魏君泽缠的没法子,头发在脖颈间摩挲痒的他直缩脖子,“知道了,知道了,你别磨了,头发弄得我好痒。”
外头雨声淅淅,洞内火光恍恍,魏君泽单腿屈膝怀抱着萧瑾舟,闭眼认真听着那清凌凌断断续续的童谣。
“月光光……星儿亮……湖水漾漾,风吹过青草……家在前头……睡吧……睡吧……”
……
魏君泽道:“好听,我记下了,往后我唱给你听……”
萧瑾舟弯了弯唇角道:“那你得多练练,不好听我就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魏君泽抬手往篝火里扔了几根干木头,笑了一声,“真凶啊……哎,我这是讨着个悍夫呢……”
萧瑾舟瞥了他一眼,微扬起的脸有些冷傲,“可惜了,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后悔什么……”魏君泽避开伤处,两指掐住萧瑾舟的脸颊,用力亲了那嘟起的软唇一口,双眼亮的深沉,他低沉着嗓子道:“三公子我就喜欢凶悍的,带劲儿,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