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心意(第1页)
黏腻、闷湿、潮热,身子像被架在火炉上煎烤,萧瑾舟瑟瑟将身体蜷缩起来,好奇怪,明明喉口炽热的似能喷出火来,为何身子还是觉得这么冷呢?
眼皮沉重,上下睫毛像是被交扣锁住难以睁开,吹来鼻尖的风带着股闷潮的土腥味,哗啦啦的雨声在远处,近在耳边的却是些不规律的水滴滴答声,带着些空荡的回响。
[这是在哪里?]
随着意识回拢,身体的疼痛也慢慢清晰起来,好疼,哪哪都疼,身子像是被拆卸碾压过一般,脑袋胀痛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疼……好,疼……”
断断续续的沙哑呓语被远处的瓢泼大雨声掩盖,几不可闻,萧瑾舟难得的无措起来,睁不开眼,眼前便只有一片黑暗,他好怕下一刻那黑暗中又会伸出那令他胆寒的触手,再次把他拉陷进那摄人生息,森然可怖,让他崩溃无助的梦魇。
喉口的叹息声变得急促,紧闭的双眼,长睫颤动,雨滴划过海棠花的枝叶,“时、序……”你在哪……
“啪嗒,啪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颤抖的花枝被包裹起来,拥入清冽温热的怀抱,“生春!醒了?我弄了些干净的水来,我喂你喝些。”
怀里的人还在颤抖,魏君泽用指腹擦去萧瑾舟面上的汗珠,还有眼角要落不落随着主人晃颤的泪珠,他把用树叶接的干净雨水缓缓送入萧瑾舟干涩的喉中,不知是喝的太急促还是肿痛的喉咙一时受不了刺激,引得萧瑾舟一阵咳嗽,“咳咳咳……咳咳——”
“没事,没事……”,魏君泽把树叶甩到一旁,又是拍打又是轻顺着萧瑾舟的后背,嘴里不断低哄着。
一阵畅咳后,萧瑾舟倒是能把双眼睁开,眼前的场景模模糊糊,轻眨几次后才变得稍稍清晰些,黑沉的眼眸里有黄光跃动,篝火“噼啪”作响,河风吹动火光印在山石壁上像是扭曲纠缠的长触。
萧瑾舟移开眼眸,往魏君泽身上又紧靠了些,像个孩子撒娇般低声呢喃,“时序,时序……”
“在呢,时序在这呢,别怕,我陪着你。”魏君泽把额头抵靠在萧瑾舟的额头上,“烫的厉害,有些发热了。”
萧瑾舟道:“时序,我好冷……”
魏君泽吻了吻萧瑾舟的眼眸,他拉住外袍把萧瑾舟裹紧了些,“我抱紧些就不冷了,你别怕,魏清他们发现飞云便会知道我们在这附近,这会该是想办法找我们呢。”
“幸好这边有个山洞,你身上的伤我都简单清理包扎了一下,等出去了便回听雨楼让邸菘蓝好好看看。”
“我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萧瑾舟想要攀着魏君泽的肩膀起身看看他,却不想身下人一抖,抿嘴面露痛楚的发出了一道轻微的闷哼声,“唔——”
萧瑾舟一怔,推开魏君泽,虚弱的撑着地面起身,苍白的面上神色焦急无措,“你受伤了!哪里?伤的厉害吗?”
魏君泽挑眉一笑,坐直身子,伸手把萧瑾舟滑落的外袍披好,“慢些,袍子落了。”
萧瑾舟挥开魏君泽的手,爬上前摸索着魏君泽的身体,“你别打岔,究竟伤哪了?”
独处的空间,潮湿旖旎的氛围,紧贴的身躯,因为高烧,萧瑾舟的手掌也炙热的厉害,摸滑过魏君泽的身体,引起一丛丛心火。
“嗯唔……”,摸到大腿时,魏君泽闷哼屏气,抬手抓住萧瑾舟作乱的手,无奈调笑道:“祖宗,别摸了,再摸摸出事情来,你负责?”
魏君泽的双眼浓着层欲,在火光下亮的厉害,萧瑾舟喉头一梗,垂下眼,负气道:“你总是这般不正经,我在担心你的伤处。”
魏君泽心头软的厉害,他重新拥住萧瑾舟道:“伤在肩膀,被划了两道,我自个儿瞧过了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就是在河里泡了会儿有些起脓,重新处理了下,伤口大了些,难免有些不适罢了。”
萧瑾舟闻言,心口喉头酸涩起来,“何必呢?你做什么要跳下来,若这下边不是河水是平地呢?”值得吗……
“那我也会跳下来。”
萧瑾舟抬头,面上凝着惊讶和不解,魏君泽垂眸与其对视,倏地斜勾起唇角,抬手轻拧了下萧瑾舟的鼻尖,“生春,你要知道,我魏君泽厉害着呢,别说是平地,就算下头是火海我都能给你捞起来。”
魏君泽扫过萧瑾舟眉梢下巴上的擦痕,抬手想碰又怕碰疼了,把手移到萧瑾舟脑后摩挲着那黑长如缎的发,“你知道我看到你松手落水的瞬间有多怕吗?”
“我浑身的寒毛都站起来了,心脏像是要被人从喉咙抓出来,五脏被搅烂,我连思索都来不及,身子便已经先一步跳下悬崖。”
“那时候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脑子里都是你,伸手也只是想抓住你。”
“还好,我抓住了……”
魏君泽语气平静的说着这些话,但收紧的双臂和渐渐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后怕。
萧瑾舟又把双眼移向那石壁上狰狞扭动的光影,现在看来它和那梦中触手一点也不像,又或者还是像的,只不过他如今被魏君泽圈在怀里,在这片安全地里触手便不可怕了。
什么时候开始依赖这个人的?萧瑾舟不清楚,是被绑落水那次?是赏月那次?还是逛灯会那次?又或许是更早……
太多了,魏君泽就像风一样无声无息又不可或缺的围绕在他身旁,玉竹簪,海棠穗子,红玉狐狸……恶劣的入侵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