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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金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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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姨娘还是那番老实乖顺的模样,她低垂着眉头,听见这话也只微微诧异,又恢复来从前的模样。

她知道,这个三小姐是个有本事的。徐瑶回府后的府中发生的事可不少,但无论究竟是什么,究竟这些事与她有没有关系,徐瑶总是能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更何况,今早还见她给高嫣然埋坑跳。

魏姨娘恍然间叹了口气。她实在走投无路了,只好趁着这次机会来间徐瑶,谈谈她的口风,可究竟是同以往那般安分守己,还是跟随三姑娘铤而走险一次,她并未妥帖考虑清楚。

魏姨娘面露难色:“三姑娘是个懂茶的人,不像妾身只是布衣出身,哪能有三姑娘半分见识,还等妾身回去仔细学学这茶中之道再来叨扰三姑娘了。”

徐瑶颔首。她知道魏姨娘这是找借口回去考虑吧几番再做定夺。她也并不认为以她现在的情形可以轻易拉拢对方。

随即徐瑶吩咐绿兰拿上上好的君山银针,送魏姨娘回宁萝居。

坐在院中的徐瑶把手中的茶盅洗净,细碎的光从树缝中穿透,零散的照在石桌上的茶杯中。君山银针起起落落,晃荡个不停。徐瑶不经意抬头望了望那棵老槐树。

今日…十五了。

“青竹,将妆匣里的信拿出来。”

“是,姑娘。”

徐瑶向徐老太太请示完便乘着马车出了府。寻着长缨街往北,再转到丰华街。此时虽不算晚,但定京最繁华处此刻依旧人满为患。她挑起车帘,帘下清透的玉石摆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彼时天边泛起橙红色涟漪,霞光顺延而下,流淌进徐瑶如杏的眼中,琥珀色的眸中盛着散落的光,柔和旖旎。

她向热闹那处看去,入目便是雕廊画壁的阁楼,上翘的飞檐下悬挂着檐下铃,风过传来清凌凌的生响,雕琢镂空的紫檀木正门泛着沉静的色泽,门楣一处由着黑底金丝的牌匾写下“画金楼”三字。

徐瑶也随其余众人走进。即便在冬日,画金楼也地暖如春,温和适宜。

步入其中,先行进入眼帘的是如游龙般蜿蜒而上的楼阶。画金楼分为四层,第一层多为字画,或是南海的奇珍异宝,第二层则为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如若要说这虽受欢迎的倒还是第三、四层。这里多为女子的首饰珠宝,衣物香料。同京中其他几家不同,画金楼背后的人脉十分广,哪怕这是天南海北的奇材,这里都能找到。

若只是物饰稀奇珍贵,画金楼倒不会有这般风光,毕竟锦绣坊的物品也丝毫不差,还能留存宫中之物。但若是在画金楼重金购置,还可让其定制样品,实属独一无二。

这些年下来,它在定京可谓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同多数人无异,徐瑶也上了三楼,但她今日不是来挑首饰的。

画金楼明为定京奇珍异宝阁楼,实则是将军府叶家行商私下交易的店铺,还是当年徐瑶在陇安念学提出的想法。这里做的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但总归打探消息一事还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画金楼第三层拐角深处,一个不甚起眼的沉香木阁上放着一尊香炉。徐瑶目光匆匆掠过,指尖抚过炉鼎,不着痕迹地触碰那块有着麒麟纹案的铜饰。她按照特定节奏按了三下。

几乎同时,徐瑶停下动作的一瞬,身侧的木板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嚓”,忽地一缕冷冽的暗香袭来。面前的檀香木架无声朝旁滑开小段距离。

徐瑶侧身走进,只容一人走进的暗道漆黑一片,她伸手朝背后的一处微微陷下的墙壁按下,木架很快恢复原样。

周遭瞬间冷了下来,内里混着暗香,沁入她的发丝。徐瑶顺着小道朝里走去,很快便到了尽头。她轻碰门扉,右侧玄门即开,进入一件厢房。

里面并未掌灯,犯反倒放着数颗夜明珠,通透的光亮照满整个房间。尤其是背靠西侧的木制暗格。屋内燃着白濯香,石制桌椅摆在正前方,一片冷清寂寥的陈设。

暗格中锁着各地来往的信件。除却叶家,其他上至世家大族,下至江湖人士,大多也知道些许情报汇集地,不过自是不知道这些汇集地的背后都是叶家在操控罢了。

徐瑶从袖中拿出那封信,放入其中一个匣中锁好,随即走向另一旁取出另外一封信。

打开一看却是一封无字信笺。

徐瑶了然,坐在石椅上,取出匣中的香炉,火折子端然立在一旁。“噗”的一声,火光燎亮,云烟朦胧中映出徐瑶那副神色淡漠的脸,毫无情绪。信纸放置在香炉正上方,逐步被其侵染显现出痕迹。

来信人是她的表哥叶溯黎。

信上说着:

“见字如晤,展信佳祈。今近日事务缠身,未修书致候,望阿瑛安好。今接兄长家书,知道边患已经平,不日当可返京调摄。唯念汝孤身远行,恐有波折,心常忧悬。今春闱在即,愚拟携妹阿灵同赴京城,一则便于备考,二则姊妹相照。惟愿路途平顺,诸事安定,早得团聚。”

叶溯黎这封信应当也是叶老太太授意的。徐瑶微微蹙眉,捏着信笺的手不由得用力。或许表哥现在来定京并非准备考试这般简单,更多的…怕是祖母交代了什么。以徐瑶多年来对叶老太太的了解来说,这背后的原因不难猜。徐瑶动作静滞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周围的香味好像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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