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2页)
叶老太太对徐瑶这般乖顺的模样很是受用,看着同自己爱女越发像的模子眼神也柔和起来。叶老夫人握住徐瑶的手放在膝间,温声道:“前些日子你父亲来信说想把你接回定京。我原先还是一口回绝了,不料今日收到来信,他已经启程往陇安来了,要亲自接你回府。”
徐瑶心下了然。这些日子西羌和北朔的胜仗她都知晓,而在这个紧要关头定京那位却是给叶府来了信。想必他想打什么主意早已昭然若揭。徐瑶不动声色的微微抬首观察叶老夫人的神情。只怕是外祖母心里也在盘算了吧。
果不其然,徐瑶便听到叶老夫人的下句话:“阿瑛,你是如何想的?”
徐瑶又一次低下头,装作思考的模样。心里却越发的明白,叶老夫人话里话外听起来虽像是问自己想不想回定京去,但其实她早已做了决定,却还想以此方式来探查自己的立场。
她心中叹气,她知晓外祖母的用意,如若外祖母真的不同意自己回定京,便不会这么多年把她接回叶家悉心照料,就连那些她本不需涉略的东西也丝毫不落地教与她。其实外祖母从十年前便谋划好了。
“外祖母,您所求亦为阿瑛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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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兴果真如信上所说的那般早早出发,叶家收到信不过两日,他们一行人便到了。只是徐元兴不知怎的,这偌大的将军府门外居然寥寥无人,连个迎接的管事都没有。
徐元兴压下心中的不满,还是让奴仆上前递去拜帖。
原以为此番会很是顺利,没想到那门人对他们这一行人目不斜视,不卑不亢地说:“相老爷恕罪,外面老夫人说了,家里姑娘自小便没了娘,身子底又弱,最怕见生人,平日里也鲜少出门。敢问相爷,今日是以什么身份上门?”
这番话委实太过大胆。徐元兴当下面上一沉,怒目看向门人。哪知那个门人躬身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这下倒显得他计较了。徐元兴轻咳一声,知晓现下不是发作的时候,按耐住心中的怒火:“自然是以你们表小姐的父亲的身份。”
门人依旧毕恭毕敬,话语间却是丝毫不退让:“十年未见,怕是表小姐也不识得了。”
徐元兴一甩袖子便要发作了,他毕竟还是个相老爷怎么如今还让门房的一个下人挤兑了。
恰在这时,叶府大门打开,叶老夫人身边得力的朱管家走了出来:“大胆,不知道这位是府上的贵客?赶快下去领二十个板子。”
听闻管事的“贵客”二字,徐元兴不免皱了皱眉。哪有回自己亲家被称为贵客的。显然这叶家从上到下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而这几人怕也是早有人授意的。
门人应了声是,便退下了,但也没有丝毫的惶恐。
随后,朱管家便把徐元兴一行人带去了叶家祠堂。得到门人消息没多久,叶老夫人便派人来接徐瑶去了祠堂。
此时老夫人才将将拜完叶家逝去的几房。徐元兴一下便注意到了那一众排位中属于叶云的那块。即使有再多不满,对于亡妻他还是有些愧疚的。而现在叶老夫人把他带到这里显然也是别有用意的。
“岳母,小婿今日来……”
徐元兴这将要行礼开口便被叶老夫人打断:“跪下。”
徐元兴错愣:“岳母这是何意?”
“侯爷不肯?”叶老夫人轻轻转动手上的佛珠,她又再次起身抚摸那块干干净净的牌位,“也是。当时我女儿病重侯爷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又怎会在意跪不跪。”
“不过……”叶老夫人随机话锋一转,“老身倒还想问,相爷还记得我女儿是如何进的你家门?”
徐元兴脸色一变。
“是圣旨赐婚。”叶老太太自问自答,面色是格外的平静,“怎么她活着的时候你不跪。如今她已死了,你还不肯在她牌位前低头跪下了?”
叶老太太目光从徐元兴身上移向他身后带着的一众人:“还是说这相府的下人都不知道怎么向主母行礼吗?”
这话一处犹如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徐元兴脸上。他身后的长史管家都面色一惊,惶惶不安。思寻几番,徐元兴还是对着叶云的牌位跪了下去。
徐瑶恰在这时到了祠堂。
叶老夫人看向面色寻常的徐瑶,声音忽而柔和下来:“阿瑛,过来给你娘磕头。告诉她你要回家了,告诉她你要以丞相府嫡长女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回去,倘若今后谁敢怠慢你,你外祖家有的是兵马良将,定会替你讨个公道。。”
徐瑶听话地叩首,但她的视线紧紧落在徐元兴铁青的脸上,不由得徐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