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1页)
昭宁二十三年。北朔大举进犯,西羌联合出兵。西北荒芜一片,了无生气。
卫家军驻守大缙朝以北,然北朔势如破竹意图一举南下。卫时昀出兵抗敌,北云城八城门烧杀肆虐。举步维艰之际,瑾王舒砚带领三千燕云军突围北朔梦乐城,饱腹之余火烧粮仓以断北朔补给。
舒砚携兵南下,从后围进攻。北朔军良久作战疲惫不堪,不料迟迟攻克不下北云城。被前后围堵,北朔军退却,等待时机。舒砚乘胜追击,逼迫北朔军退守边境成连山。
北朔将领赤于胡尔败北,领近卫精兵弃军逃亡,十万兵马只余两万。卫时昀率七兵营将士五万人一举北上,连夜攻破北朔梦乐城。然城中粮仓尽数缺失,大火连天,硝烟弥漫。北朔军寡不敌众,内乱不断。翌日,困守城内的将领赤于胡尔派兵洽谈休战。
不料其只为拖延,等待救援。舒砚再次携兵悄然入城,夜袭军营斩首赤于胡尔,得其首级,悬于城门。
长达七年之久的北端之争就此告捷。
彼时,同北朔商议一同进军的西羌军长久不战,不敌叶家军,在北朔兵败后一月,开城投降。
东夷十几年前大败大缙,携休战书请求大缙朝收兵以求休养生息,并应诺向大缙朝贡数余年。而大缙朝以南的疆域政权争夺不断,国内两方势力分庭抗礼,已然无暇顾及此外战争。故年关将近,大缙朝周边异族霍乱终于平息。
大缙朝现今皇帝孝明帝得知西、北两地战事胜利,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卫、叶两家戍守边疆多年,丰功伟绩。而此番战役,瑾王舒砚及徐家少将徐鹤功不可没。孝明帝下诏召回舒砚、徐鹤二人,意欲赏赐。北地战事先于西部平定,舒砚接旨翌日赶赴定京,而徐少将休整几月往返。
此时定京同庆一举破敌。而京中先一步听闻风声的当属朝中大臣。
早朝孝明帝下旨同时对徐鹤赞赏有加,而周遭各部对圣上喜恶眼观于心,徐相徐元兴更甚。诚然因己为圣上左膀右臂,但事出并非只如此。徐鹤乃是他的嫡长子,而叶家是他的亲家。
本应喜悦,但徐元兴却微沉着脸听着下朝后其余人对他那个长子的夸赞。无人知晓他内心所念所想,只当徐相果真沉得住气,面不改色。
回府同幕僚几番商议,徐元兴还是决心动身前往叶家所在的陇安。
想到长子,徐元兴面露难色。本该从文的徐鹤却在十年前跟随叶家去了陇安,再随后不知不觉就弃文从武上了战场。徐元兴对此时并不知情,而叶家对徐鹤之事闭口不谈。两方常年不来往,若不是徐鹤此番真在西羌之役中突出重围,徐元兴怕是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提起叶家徐元兴不得不想到一人,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发妻,也是徐鹤的生母。当年的叶云也是这般跟随父兄上过战场的……徐元兴向来对这种女子嗤之以鼻,认其不知规矩离经叛道。即使那时的叶云对他这个小小官吏一见倾心,不惜助他仕途还在成婚后给他育有一儿一女。
徐元兴和叶云的女儿如今早已过总角,但父女两人分别十年之久……想到他的嫡长女,徐元兴面色不得稍微柔和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甚至在这思考的间隙,眉目间还隐隐透露出一点点的讽意。
他去陇安倒不是真的为了徐鹤的,而是她这个女儿。
除了定京的丞相府,陇安叶家对朝廷此举倒也知晓。不过另叶老夫人讶然的是,徐元兴动作居然这般快,圣上欲嘉赏徐鹤一事才有了动静,他就向叶家下帖子来说要接自己的女儿回府。
叶老夫人坐在案首,看着从定京得来的消息不免冷笑。她已垂暮之年但面上没有丝毫的病态,反而脸色红润,只是现下眼中露出些许忧思。
“水艾,去把阿瑛叫来。”叶老夫人对身边大丫鬟水艾吩咐道,随后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在思索些什么,就连眉头都皱着。
水艾应了一声是,便退下去落樱居请府上的表姑娘。
晌午后,阴沉沉的天也渐朗。徐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煮茶,白皙的手拿着墨色茶具,在光下尤然细腻。不时雾气飘渺,水艾视线上移,冷清穆静的面庞映入眼帘,让人看不真切。明明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却这般沉得住气。水艾一直觉得这个表小姐很不一般,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何她一直对表小姐这般敬重。
水艾向院外的丫鬟禀报一声,才走近落樱居。
“表小姐,老夫人念您得紧,还请姑娘随奴婢去一趟寿元堂。”
坐在石桌上的女子微微颔首示意,即使知晓老夫人有请,徐瑶也不慌不忙,没有停下。她动作端庄优雅,带着一股平息人内心急躁的自在从容,水艾不由得看呆了。
一招结束,徐瑶才起身带着两个贴身丫鬟青竹、绿兰随水艾往寿元堂去了。
寿元堂内的人并不多,显然是叶老夫人示意过的。
徐瑶不紧不慢走进,行了礼后便低着头等待叶老夫人开口。
“阿瑛来了。”叶老太太睁开眼朝下打量这个她再满意不过的外孙女,“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
“是,祖母。”徐瑶缓步上前,在叶老太太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