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怎么就落他头上了(第1页)
就在这空档里,卫安慢悠出了列。户部那个主事心里一咯噔这位卫大人方才还推说自己是文官,军务上不指手画脚。怎么这会儿又出来了?淮西那帮人盯着副将的位子盯了半天,他这一开口,怕是要抢了?武将班列里,几道警惕的视线,一齐压到卫安背上。卫安看着淮西这帮人,眼睛都黏在副将那把椅子上了。他这一出列,等于是当众跟他们抢肉。可这肉,他偏要抢。傅友德领兵,淮西的人若再塞个副将进去,这一仗打下来,军功全归了一家。老朱要削淮西,光靠轮换不够,得在主帅身边钉个不是淮西的人。他卫安替老朱把这颗钉子摆上,顺手还能恶心恶心这帮人。卫安朝御座拱了拱手。“陛下,臣斗胆,举荐一人。”朱元璋抬了抬下巴。“讲。”“徐允恭。魏国公徐达之子。臣举荐他任副将。”武将班列里,几个淮西老将的腰板,僵了一下。卫安接着道。“徐允恭自幼随父征战,行伍里摸爬滚打长大。论本事,不输那些个老将;论稳重,更是没得挑。把粮道安保交给他,臣敢担保叛军想劫粮,连半根草料都摸不着。”这话听着是夸徐允恭。可满殿的人,都品出了别的味。淮西武将那一列,一个绷着脸,憋得难受。可谁也不敢辩。辩了,就是心虚。御座上的朱元璋,忽然把头一偏。朱元璋心里门清。这小子嘴上举荐人才,实则一石三鸟。徐达忠心耿,徐家从不掺和淮西那滩浑水。把徐允恭钉在傅友德身边,既是副将协理,又是监军盯梢。淮西的人想在粮草上动手脚,先得过徐家这一关。这颗钉子摆得,比朕自己挑的还狠。朱元璋没绷住,从牙缝里挤出半句。“你小子……”他没往下说,转向朱标。“标儿,你看呢?”朱标早就品透了。“父皇,儿臣以为,卫大人举荐得当。”“徐家世代忠良,魏国公一门,从不结党。用徐允恭协理军务,一来他确有真本事,二来也好让父皇放心。粮道是大军的命脉,交给信得过的人,比交给谁都强。”这话说得漂亮。既夸了徐家忠心,又把信得过三个字,轻轻搁在了淮西那帮人对面。李善长立在角落里,他方才举荐后辈督办粮草,被太子四两拨千斤挡了回去。这会儿卫安一开口,竟把徐家的人塞了进来。徐达不是淮西的人,徐允恭一上位,粮草这条线,就彻底脱了淮西的手。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准了。徐允恭任副将,统管粮草安保。傅友德挂帅,全权指挥。”朱元璋满意地点头。“好。退朝。”满殿的人鱼贯往外退。卫安刚迈过奉天殿的门槛,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卫大人,留步。”是傅友德。老将快走两步,赶到卫安身侧,拱手一礼,礼数周全。傅友德的话客气,半点没有武将的粗硬、“此番平叛,粮草补给的事,就全仰仗卫大人了。老夫在前头打仗,后头这条命脉,可全攥在大人手里。”卫安把这老将打量了一遍。傅友德比那帮跳脚请战的莽夫精明十倍。一句话,既抬了他卫安,又把责任轻轻分了一半过来。粮草若出岔子,是他后勤没办好;粮草若顺当,是人家前线打得好。这老狐狸,圆滑得很。卫安笑了笑,温和。“将军放心。粮草的事,本官盯着。”“倒是将军西南山高林密,叛军熟门熟路。臣多嘴提一句,这仗,急不得。”傅友德的脚步顿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叛军号称十万,气焰嚣张。可越是嚣张,越想引着将军往里钻。山里头设伏,是他们的看家本事。将军一旦冒进,臣这粮草送得再快,也救不了被困的大军。”“稳着打。本官的粮,断不了。”傅友德立在原地,忽然郑重一揖。“大人这话,老夫记下了。”老将转身,大步去了。卫安立在奉天殿外的石阶上,看着淮西那帮武将三两两往外走。一个面上还绷着方才那口憋屈的气。可凑作一团,又压着话嘀咕,分明是已经在盘算这一仗的军功怎么分。这帮人,各怀鬼胎。请战的时候争先恐后,分功的时候勾心斗角。抱团是真抱团,可团里头,谁也不服谁。一盘散沙,偏要装成铁板一块。西南那条粮道,几百里没基建,全是山。铁路只到边境,剩下的路,得靠人挑马驮,还得防着叛军半道劫粮。这后勤,比他这几年办的哪一桩都难。李公府。天没黑透,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淮西的几个老将、几位伯爵,连带着李善长举荐过的那几个后辈,乌泱挤了一屋子。一个伯爵把茶盏往案上一磕。“凭什么是徐允恭?魏国公一家子,从不跟咱们走动。这押粮的肥差,怎么就落他头上了?”旁边的接话。“还不是卫安那张嘴。一句连半根草料都摸不着,把咱们说成了贼。”“我呸。”屋里骂声一片。李善长坐在主位,半天没出声。等这帮人骂够了,他才慢悠悠抬手,压了压。“吵什么?吵能把粮草差事吵回来?”“你们都只看见这一回输了。可输的是这一回,不是这仗。”那伯爵一愣:“李公的意思是?”李善长反问。“云南是什么地方?山高林密,瘴气漫天。从铁路尽头到前线,几百里全是没人走过的烂泥道。”“卫安上回在北境办后勤,靠的是什么?征调百姓,拉拢商贾。北境有现成的官道,百姓肯走,商人肯跑。”“可西南呢?那地方穷山恶水。土着见了汉人就砍。你给百姓十倍的脚钱,他们也不肯把命往那林子里送。商人更精,没利的买卖,谁做?”屋里几个老将慢慢回过味来。“您是说……卫安那套老办法,在云南行不通?”“行不通。他没人运粮,前线就得断炊。傅友德的大军一旦被困,这后勤的罪,全得他卫安一个人扛。”满屋的闷气,散了大半。那伯爵咧开嘴:“好啊。这回看他怎么收场。”李善长慢条斯理道:“收不了场。到那时候,咱们再联名上书,参他一个延误军机。粮草大权重回咱们手里,军功还是咱们的。”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慢慢都笑了。:()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