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为何就推不下去(第1页)
文官武将,群情激愤。卫安站在班列里,慢咂摸出味来。原来如此。云南那帮土着拒不配合基建,根本不是寻常的抵触。是早跟北元勾搭上了,借着抗拒朝廷的由头,暗地里攒兵屯粮。吴飞前脚才报上来的窟窿,后脚就捅成了天大的反案。这一仗,躲不过了。他往武将那一列偏了偏头。淮西那帮武将,跪在地上,面上都绷着愤慨,可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头,藏都藏不住。太平了这些年,他们这身打仗的本事,正愁没处使唤。云南一反,可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军功?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头,藏不住了。武将班列里头一个出列的,是傅友德手下的一员副将。“陛下!区土着,竟敢屠戮朝廷命官,号称十万叛军北上中原。臣请战!愿提一支精兵,三月之内,把阿寿的人头提到京城来!”“臣附议!”“末将也请战!”文官这头却炸开了锅。一个兵部的郎中急得出列。“万不可!西南山高林密,瘴气又重。大军开进去,水土不服先折一半。这仗怎么打?”另一个跟上。“正是。云南那地方,运一石粮进去,路上得耗掉七成。十万大军压过去,朝廷的粮仓填得满吗?”“贸然出兵,是拿将士的命去填那无底洞!”两派人你一言我一语。主战的,巴不得立刻开打;主和的,一笔算着耗损。两边都没说到点子上。云南这仗,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怎么打的问题。卫安立在班列里,懒得掺和。御座上的朱元璋大喊。“都吵够了?”朱标抬手,往前一步,扫过这一殿争得面红耳赤的人。“吵了半天,没一个说到根上。”朱标转过身,看向卫安。“卫大人。”卫安踱出半步。“殿下问臣,臣就实话实说。这仗难,但不是难在叛军。”朱标往前倾身。“难在何处?”“难在地。大明这几年铺的基建,只打通了各地的主干道。可西南边陲,山是山,林是林,地势险得很。朝廷的大军开进去,两眼一抹黑,不认路,不识水土。这是头一桩难处。”主战的武将们听得直点头。“可后勤一点不用愁。”“卫大人此话当真?云南运粮,路上耗损七成,这……”卫安瞥他一眼。“七成是老黄历。铁路修到哪儿,粮就跟到哪儿。福建那条线已经通了,往西南再延一段,粮草半个月一个来回。耗损?耗不了三成。”“所以这仗。必须打,还必须赢。云南反了,背后又有北元挑唆。这口子要是堵不住,西南就散了。打赢了,才能把大明的威严,立在那帮土着心里。”朱标点头,那点焦虑散了大半。可他又起了好奇。“先生。本宫倒想不通西南的基建,为何就推不下去?是工部派下去的人不得力?”卫安摊手。“不怪工部。是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当地的土着,几百年只认本族的首领,压根不认朝廷。咱们的人下去丈量田亩、架桥修路,在他们看来,是来抢地、来管束他们的。”“早就心存不满。北元的人一挑唆,这火就点着了。不是政令推行不力,是人心压根没拢住。”朱标缓缓直起身子,沉吟着。“那这军务上的部署——”卫安抬手打断。“殿下。臣是文官,管的是粮、是钱、是路。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得领兵的人随机应变。臣一个外行,不该在这儿指手画脚。打仗,还是听武将的。”他这话一撂下,把军务的口子让了出去。就在这空档里,李善长,慢悠悠出了列。“殿下,老臣有句话,不得不说。卫大人说后勤无忧,老臣却以为,此事万不可掉以轻心。”“铁路是通了。可铁路只到边境。从铁路尽头,到大军前线,那几百里山路,还得靠人挑马驮。”“西南山路凶险,林子又密。叛军熟门熟路,最擅长在半道设伏。运粮的队伍一旦遭袭,前线断了炊,十万大军可就危在旦夕了。”“所以这押运粮草的差事。非得派个老成持重、又懂军务的人去督办不可。老臣斗胆,举荐一人……”话还没说完,殿里几个老成的官员,脸色就变了。卫安把这老狐狸的算盘听了个通透。好你个李善长。前头一通分析战局的漂亮话,绕来绕去,落点就一个督办粮草。他这是要把自家扶持的后辈塞进来,蹭一份现成的军功,往上铺路。户部那个主事听得心里直犯嘀咕。淮西那帮人手里捏着多少兵权?偏这李公,连押送粮草这种不起眼的差事都要伸手抢。一把年纪了,吃相竟还这么难看。这哪是为国分忧,这是惦记着给自家那点香火,再添一注。,!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谁都看穿了,可谁都不敢点破。朱标坐在监国的位子上,没顺着李善长那句话往下接。“李公为粮道操心,是老成谋国。不过押运的事,本宫另有安排。”李善长那弯着的腰,僵了一下。“傅友德。”朱标点名。班列里,老将傅友德出列,单膝跪地。“臣在。”“云南平叛,由你挂帅。点多少兵,怎么打,本宫给你全权。”“臣领命!”“后勤补给仍由卫大人一手统筹。铁路、粮草、军械,全归他调度。”李善长撑着拐,立在原地,那句举荐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那主事偷眼瞄着李公那张僵住的老脸,心里头一阵畅快。太子这一手,把他算盘里那颗珠子,轻轻巧拨了回去。部署敲定,傅友德领命退下。朱标却没就此收场。他转过身,朝御座上那位拱了拱手。“父皇。儿臣还有一桩想请示。”朱元璋抬了眼。“说。”“此番平叛,淮西的武将挨个请战。儿臣想着,不妨借这一仗,把淮西的将领轮换着用。这回派一批,下回换一批。”殿里几个淮西武将的腰板,悄绷紧了。御座上的朱元璋,没立刻应声。“标儿这话,在理。淮西那帮人,本事是有,可拳头攥成一团,攥久了就硬。轮换着用,既练新人,又削老枝。准了。”武将班列里,几个淮西老将的腰板,悄悄绷紧了一分。朱元璋话头一转。“不过这副将的人选傅友德挂帅,得有个稳妥的副手在旁边帮衬着。这人选,朕得好生掂量。”站在傅友德身后的一员裨将,心头一热。挑副将协理主帅,这是天大的肥差。仗是淮西的人打,主帅是淮西的人当,这副将的位子,无论如何也该落在自家阵营里。他偷眼往左右瞄,几个同袍的脖子都伸长了,分明是一个心思。满殿都当这副将之位,是淮西人的囊中物了。:()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