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29(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您自己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你有点无语地往旁瞥了一眼。心想果然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又是被牢牢护在权力继承中心的独苗少爷,一经他人挑唆就能如此沉不住气、得到片断的事实便不经三思考量地朝你面前冲。

“哦……你如此煞费苦心,就是为了到我面前来指责我犯下的恶行?”

你的手指若有所思地点着面前的棋盘,修剪得当的、抹了浅淡的花汁的指甲与瓷制的棋盘碰撞,发出悦耳的圆滑的声音。

隆信原本以为自己是乘机刺中你的关隘,不成想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因此你表现得愈悠闲、你们二人缄默的时间越长,他的表情就愈不自然,仿佛他的脊椎也跟被你所敲打的棋盘一般也是瓷制的,正发出脆响。

“虽然我不知道你对锦冈的这份泛滥的同情是从何而来,但既然你都已闹到我面前,那我也必须要向你把话说明白。之所以要对你治下的子民仁义诚实,原因在于统治者其实是依靠民众生存的。要是被你管理的民众都对自己的生活不满,那么你也别想好过。但是,谁告诉你其他的大名也要被算在「子民」的范围内的?给对手后路就是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我感念您的教导之恩——”

“很高兴你能明晰我其实是个残忍的人这点,因此我希望你今后在我面前能够更当心些。”你冷冷地说道,“你觉得你迄今为止享受的所有待遇,都是靠爱与和平得来的吗?清醒点吧,其实你的吃、穿、用、度,全都是一层层的从身份地位不如你,啊……”

说到这里你笑了一下,用意颇为残忍,给出最后一击,“或者不如我狡诈的人身上榨来的,要说雷厉风行草菅人命,你一点也不亚于我呢,隆信。”

他孩子气的脸上顿时蒙上了被冒犯却又无可辩驳的屈辱,神色一阵青一阵白,而你则大度地挥挥手,让侍女带他下去了。

嶙峋的月影渐渐填满寂寥的内室。你冷静地推断着源市隆信此番莽撞的挑衅背后的成因,虽说你对久居摄政位置并无太多兴趣,但这没准是个有些危险的讯号也说不定。

身为你监护下的继承人,除了伦理上他还需要去与他的生母维持母子情分之外,他日常所能摄取的信息都经过了你的严加筛选,除非……

是有人想借这个不谙世事的竖子之口来警告你。

你冷哼一声。

是源市老头子吧。日益衰弱的他开始畏惧根基渐稳的你了。

「连基业稳固的锦冈都能挫败于你手……」

啊……哪怕已经是风烛残年半身不遂了,脑子倒还保留着过河拆桥那一套。你在翻阅书记官留下的典史时,曾特别留意过源市大名年轻时的上位史,因此倒也不奇怪他为何会保有敏感到神经过敏的防范思维了。

毕竟他自己都是通过不怎么光彩的手段拿到如今的土地与地位的,如同一个借走别人的新衣转而悄悄据为己有的人一样,当然也会拿自己走过的路去衡量别人。

……要是这样的话…………

正当你理顺思绪时,你听到你背对着的幕帘后面传来了一点动静。

尽管细微,但显然是故意发出来让你注意到的。似是之前总是在那儿等待你闭门谢客才能现身的某人,已经开始对贵族与贵族间繁琐的客套与礼节流程深恶痛绝,为了能快点与你单独相处,稍稍不耐地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你尽早走完和对方的流程——

他还在等你。

昔日幕后的朋友,现今以吻相许的情人。

“……泉奈?”

你朝熟悉的方向望去,语气里混着自己都没觉察的期待。

期待看到那个总是对你笑着的人。

幕帘动了一下,似是只是被风吹动了一般,微妙地顿住。

就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在你跟前现身一样。

接着,一个令你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你面前。

“噢。”你不禁轻呼一声,虽然对闪出幕后的人感到意外,但仍然坐怀不乱,以一种待生客惯用的温婉口吻邀请道,“真没想到居然是您大驾光临,请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