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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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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太懂你,也不太好问你——你几乎对所有人都竖起高高的心防,像是刺猬一样。他只能从你的表现与行为推测你从前大概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但终究十分局限。比如你为何会在他陷进脆弱的时分,朝他露出那样令他无法释怀的一面?这个谜底恐怕只有在你愿意向他诉说的时候才会揭晓了。

泉奈对你的情感也会有形地影响他的判断,嗯……他觉得你哪怕是在给别人下处决令的时刻,冷隽的神情也非常可爱。惹了你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谁让他们触犯了你的雷池呢,你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耍架子的人,干嘛非要惹你生气?

“那——”

既然是他要过生日,那向你多索要一点东西也是在你接受范围内的吧?

“我想跟你一起出门,”他将脸抵在你扑扑的胸脯上,自下而上地、稍微带着那么一点顺从的请求意味的,看着你,“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嗯……附近好像有不错的温泉哦。我们一起去看看?”

可以吗?

尾音捻捻的。

从你的视角望过去,泉奈的鼻尖往下,都没入你身上穿得华丽的绸缎料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黑发细致又整齐,脸庞在衣料的衬托下白净得像陶瓷,惹人怜爱的。

勾起了你的兴致。

你心知这是一头在你面前收起利爪的猛兽。

危险,惑人,精明,却又对你有着深深的、仿佛睡眠对人的吸引力。

秘密的关系无异于危险的刀尖舞蹈。稍不注意就会被割伤,或是被钉于柱上,承受血流干涸之痛。

激情之痛。

但或许女人就是对危险又美丽的东西和人有着天性上的趋光性吧,明知风险却仍要靠近,也不知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本领将其驾驭。毕竟危险意味着他强大,美丽又如同书本精美的装帧,几乎是引导着人的手将其翻开——至于里面记载着什么似乎都比较无关紧要了。而据你的经验,男人只拥有后面这一特点:他们才不会碰让他们觉得危险的东西呢!

曾经你多如浮云的追求者皆属于这样的人。

你可以高贵,但又不能高高在上的令他们感到不适,因为你的本质必须要比他们低贱才不会伤害到他们的自尊心,你的高贵得像珠光宝气一般令他们在与你交合的时候产生凌驾于你之上的快感;你得博学、精于谈吐,花上你拼命学到的一切,只是为了给床榻上的工作增色,作为一种别具一格的装饰与一盘增鲜的饺子醋——至于有没有欢愉……难说。

其实在遇到泉奈这样的对象之前,“性”对你来说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对你的奴役与使用,不是人在释放和共享欲望,而只是你在被当作欲望的容器、投射的对象、或泄愤或倾诉或仅仅是为了追求潮流一亲芳泽用的器皿。毫无美好可言。

金钱是爱吗?非常多的人在你身上花的钱足以抵得上几座于繁华中经营的商铺,这不知又是从哪些于泥泞与饥饿中打滚的人身上刮下来的血与肉,你虽因美貌而侥幸逃脱这一层级的苦难,但仍然为砧上鱼肉任人宰割,自然对他们抱有深深的、自怜的同情。本质上你与他们并无不同,因为你长期以来都处于一个必须要抹消掉自尊与自我才能活下来的地方。而这种凌迟般的生存方式,与没有生存手段的人相比,说不清谁要更难过。

尽管被黄金与珍宝簇拥,你却无比清楚地感觉到,给你狂热地送来这些的人也只不过是为了彰显他们自己的地位和寻求刺激罢了。

迷恋是爱吗?如果是恋,那他们在你身上索取的、痴迷的是什么?为何你从享有第一口呼吸开始至今,从未对其他人有过类似的感觉?换个说法,上升至更宏大的层面,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爱情吗?

父母长辈对子女的爱,原因是他们是他们血脉的延续,而在其中母亲更甚,因为孩子本就是曾寄居母亲身上的一部分;兄弟姊妹之间的爱,源于长久的陪伴与血亲之间的共同利益和天然的忠诚;孩子对父母的爱,仅仅因为他们是她的父母亲,是自己身上有关身体、个性的所有谜题的谜面,解开他们也就约等于解开自我之谜题。

可想而知,要想产生爱,首先便得满足对方所需的条件。

你始终觉得人其实是极端自恋的生物,要是恋不上自己,那也只好去与他人恋爱。

这话可不能对别人讲,绝对会被当作悲观的异端邪说。(尤其是对泉奈不能讲)

但身处你的经历里又极难不悲观。悲观似乎才是支撑着你,还有通过欲望求生的人们的最坚实的力量。

那你对泉奈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呢?

他对你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呢?

他又为何对你独独的很特别呢?是贪图美色,还是贪图你目前所拥有的地位?但你看着又很不像……泉奈对你,跟你之前遇到的男人和女人很不一样。尽管你还没并有探清其中的不同。

也许正是因为好奇你才会回应他。

为什么一向自认为已心如死灰的你会对他产生类似于看一只喜爱你的小猫般的,近似怜惜又恍如溺爱的感觉呢?

你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每次回头就能看见的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保护产生的心动般的错觉?你深知自己的人生经历里正缺乏这种能够保护你却不伤害你的人,所以会产生有别于其他人的感觉也是难免。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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