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送父回京(第1页)
北域边关,亥时。
边关的大雪已经连下三日,一点要停歇的意思也没有,伴随着阵阵的寒风呼呼,吹得人如冰锥刺骨。营帐外围坐在火堆旁的将士们手捧着一碗热汤,却都舍不得送到嘴边,再多捧一会儿,手还能多热乎一些,周遭都湿漉漉的,易燃的柴火已经不容易拾取了。
主帅帐内一年轻男子将热乎乎的汤药倒入碗中,随即端到床边,费力扶起床上脸色苍白虚弱至极的老主帅孟竞。
“爹,我喂您喝药。”孟砚声音极低,掺杂了一些哭腔在里面。
如今这碗汤药只能短暂的吊着孟竞的性命了,他身上的毒伴随着伤寒之症已入骨髓,回天乏术。
“阿砚。”
孟竞无力的摆摆手。
“这碗参药,留,留给你喝,我知道我已经…咳咳咳……”
话还未说完,孟竞一阵咳嗽,虽未吐血,但确已是强弩之末,他不想再浪费汤药。
这些年在边关出生入死,身上有多少的刀伤箭口都挨过来了,唯独这一次,看来是挺不过去了。
孟砚强忍泪水,抬手拍了拍孟竞的后背:“爹,说什么呢,喝药,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再过些日子,可就是除夕了。”
除夕,本该家人围坐在一起过的。
孟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着眼前一脸悲呛的孟砚随即长叹了一口气。
阿砚这孩子,自小便同我在边关军营里待着,从小到大吃了不少的苦头,旁人如他这般大的年纪,不是已经娶妻生子便是已然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只有这孩子,平日里一脸的清秀端正,到了战场上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战神。
也不知道阿砚的命运未来会如何。
“阿砚,你听我说。”
“我死后,秘不发丧,你将我的尸身,咳…咳咳,尸身放入马车,对外宣称你替我年关回京述职了。就是怕,我死时的模样会吓到你。”
“待回到京城后,你再将我的尸首埋于,埋于府邸后院梅树下,你娘的身侧,爹在天若有灵,必定会护佑阿砚你,平安顺遂的,咳咳,至于我的死讯,边关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让皇上暂时别对外宣布,等开春暖和了,将士们不冷了,再宣布。”
孟砚已然泪眼婆娑,“爹,您不会死的,您一定不会,我要喊军医过来……”
“自此之后,阿砚,孟家军这十万将士,就托付于你,咳咳咳,你要像我在时那般,守护好整个北域边关,守护好我们北耀国的百姓。”
孟竞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也随之越发大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孟砚仿佛看到了那个健康又勇猛的主帅正在训斥自己,这莫非就是他们所说的,回光返照吗?
弥留之际,孟竞将手伸进自己的胸前,掏出了兵符,缓缓递给孟砚:“你收好了,兵符在,人在。”
孟砚崩溃,两行泪直直落下。
孟竞将手再往前伸了些,直至兵符触碰到了孟砚的手,孟砚才抬手接过。
“好了,阿砚,去吧,去唤他们进来,我想嘱咐他们,日后对我儿多加照应。”
孟竞口中的他们,是此刻正站在营帐门外等候着的十位将军,都是些随着孟竞从年少儿郎走到如今身经百战的将军们。
“爹,您放心,孟砚一定替爹守护好这北域边关,守护好这北耀国百姓。”
看见孟竞放心的点点头,孟砚放下药碗,起身朝着孟竞磕了三个响头,便径直走了出去。他的背影看起来极其孤独落寞,看得孟竞心里一阵不是滋味,眼眶瞬间便红了,随即十位将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