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2页)
谢澜深深埋下头去,仿佛听不出话裡的试探,恭敬道,“谢陛下体恤,澜亦是念旧之人,习惯瞭邺京的生活,骤然离开,恐怕难以适应。”
燕帝点头,眼裡写满自得之色,“那便再好不过瞭。”
草原再凶猛的禽类,被关上十年半载,棱角也该被磨平瞭,他隻字未提有细作入京的传闻,疲惫地摆摆手,“朕乏瞭,你下去吧。”
谢澜垂首退出大殿,表情虽怯懦不安,但架不住长得好,碧瞳醒目,最简单的浅霁色衣裳穿在他身上,行走间总有种说不出贵气,沿路引得不少宫女偷看。
才出玄德门,又被魏什拦下瞭,“世子,我们主子有请”
谢澜瞥瞭眼远处那顶属于靖王府的马车,神色惊慌,“不知殿下寻我何事”
“世子去瞭就知道瞭”,魏什拉瞭他一把,蛮横地将人推进轿子裡,“回府。”
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太和门外,似乎在等什麽人。
影一察觉气氛有异,下意识瞄瞭眼萧明之的表情,“将军,咱们还等吗”
他馀光一扫,见自傢将军搭在木轼上的手已然用力到变形瞭,怎麽看怎麽不对劲。
萧明之指节酸痛难忍,回神松手,在质地坚硬的木头上留下几道印子,“叫人密切监视宁王府,一有动静,直接出手抢人,不必顾及其他。”
影卫需绝对服从主上任何一个命令,无论正确与否,影一顿瞭顿,抱拳领命,“是”
“殿下,人带来瞭。”
燕九瑜大马金刀地坐在交椅上,一身绦紫朝服,左腿屈起,踩在昂贵的丝绸面料上,见瞭谢澜也不说话,啪啪鼓瞭下掌,“士别日,当刮目相待,先人诚不欺我。当日宫宴一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世子瞭呢。”
谢澜快速打量瞭一圈房内陈设,见瓷器古董全换瞭个遍,便知他窝瞭一肚子火,上一批摆件又被摔砸完瞭,“殿下息怒,您说的每一句话,澜都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不敢”燕九瑜拂袖起身,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看著他,想到一月前跌的跟头,猛然出手掐住他的下巴,逼迫眼前人抬起头来,“你跟瞭本王十年,应该很清楚背叛的下场。”
以当下的姿势,谢澜有无数种方式将他掀翻在地,揍得连妈都不认识,隻是碍于人设,还要再忍一阵。
他眼睫一颤,啓唇道,“是。”
燕九瑜露出一个扭曲且恶意的笑容,目光阴鸷,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下颌,“我的人被当成刺客打杀,怎麽偏生叫你逃瞭出去太子又怎会知道我的计划,你敢说这桩桩件件都与你无关”
谢澜吃痛皱眉,眼中毫无惧色,“殿下,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那日澜躲在尸体中,侥幸死裡逃生,为的是活著回来向您传递消息,况且您如何确认,此事一定是我洩露出去的”
“澜人微言轻,就算满天下宣扬您的计划,恐怕也隻会被当成疯子,扣上一个污蔑皇室的罪名。”他语气凄惶,仰起的那截脖颈苍白脆弱,落在另一人眼中,像极瞭溺水者濒死前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