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2页)
“我让你闭嘴,闭嘴便好了!你为何不肯听话啊,舅舅!”
“你……疯子……”景帝艰难地挤出声音。
“我不是!!”景辞云瞪着双目,咬着牙道。
“你是我舅舅,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你本……该死!本应当死在塬县啊!狸奴!!”景帝的脸逐渐发红,声音变得尖锐。
景辞云慌张的神色一变,阴冷冷地瞧着他。
“你知晓?”
“是你……毁了我。”她稍稍松了手,景帝刚吐出一口气时,喉咙上的手又紧接着用力。
景帝挣脱不开,只见到景辞云的眼中含着泪,脸上却又是浮着森森的笑。景帝的眼前一片雾气,他张开嘴,瞪大了眼睛。
正欲费劲去推景辞云时,眼前,却又正见到少年时的长姐。
长姐正伫立在面前,望着他。
——「猷,谋也。你是君王,自是要承担守护百姓之责。但你性情焦躁,时因冲动而做出于国不利的决策。作为一国之君,你须冷静,要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你既是君王,当以身作则!怎能纵人出言侮辱,当真令人失望!」
——「长宁公主独留于此,不可打扰。违令,斩。」
长姐领兵多年,从不会做出屠杀之事。故而对燕淮之,她多少有些愧疚。她那时未能入城,便是想让自己亲手接过国玺。这才让那些急于邀功之人有了机会,屠了燕氏。
但天意如此,就连她这般运筹帷幄之人,总也是无法抵抗。就如她无法抵抗自己之死那般。她身中剧毒,偏偏宁妙衣不在身边。
而自己才得了解药,却……
这也是天意。
嘴角无意识流出的口水,流向了景辞云的手。逐渐涣散的双眸,不知为何落下一滴泪来。他似乎正见到长姐伸手而来。宛若枯枝的手缓缓抬起,抓住了长姐的手。
儿时,长姐常牵着他。
冬至的雪逐渐停下,寝殿中也安静了下来,地上的长剑被人拾起。景帝的身体宛若一块脆弱的豆腐,那长剑,轻而易举从他的胸膛上,慢慢刺穿了心。
景辞云松了剑,身体陡然失力,瘫在了地上。红得滴血的眼睛正呆呆望着景帝。
片刻后,呆滞的神色又逐渐透着僵冷的笑,道:“小废物,弑君了。”
十安撑着身子站起:“不能让她知晓……”
“什么?”
“人首锦盒。”
二人同时沉默,望着景帝的尸首许久。直至窗外的雨声渐停,这才缓缓开口:“将她,关起来。”
“关起来好,不听话之人,就是要关起来才好。”沈浊低声笑道。
十安长呼一口气,弯身将景帝的尸首拖至床榻上放好。擦拭了血迹,掩盖是被一剑刺了心。
她又呆望着景帝许久,问道:“母亲,也是如此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