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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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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这份安静的是那个如同天使雕塑一样的画家。

你好。画家笑了起来,在安尼西亚的眼里,她的瞳孔明明像是灰蓝的新月,却是往外投射着灼目迷人的辉光,当那光芒,那光芒照拂在她身上之时,她感受到了闪电与万灵奔腾而过,击中而穿过了她的躯壳,灵感以一种鹿一样轻巧的姿态在她的脑中四蹄跃动着嬉戏着,叫她心神战栗不已。

是的,您,像您这样的存在她的眼中几乎要落下希冀而狂喜的泪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体面的情绪表达在那张总是悲悯平静的脸上憋了回去,女人以一种贵族式的礼仪姿态行礼,仿佛晚宴相遇那般向画家屈膝介绍道,请容许我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安尼西亚罗斯塔,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雕塑家。

画家保持柔和的新月一样的微笑看着她,很高兴认识你,亲爱的安尼西亚。她看着女人,从对方的头顶到面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除了安尼西亚以外,在房间里的还有另外十几位艺术家,各个领域的都有,囊括音乐美术舞蹈戏剧种种类型,综合到让人忍不住怀疑哥谭本地的艺术学院会不会定期安排阿卡姆艺术交流项目的程度。

几位新派画家见状也迫不及待地上前介绍起了自己,艺术家们围绕着,彼此你一句我一句,他们的声音慢慢填满了原本安静的空间,一时间莱伯利成了这片空间内的中心,所有的话语和激动情绪都迫不及待地涌向了她,从她的左耳穿过右耳又堵了回去。

莱伯利:等等,等等啊。

这不是她设想的阿卡姆支线剧情啊?

还有真的好吵啊!!!

莱伯利麻木地看着所有靠近她的npc头上冒出的二头身小人,小人们统一做出默契一致的欢欣舞蹈的动作,在那一刻的视觉效果简直就像是排练过的某个舞蹈节目一样离谱,所以不仅是她的耳朵,她的眼睛也好累啊!

她不得不努力发出声音,试图让越来越激动的艺术家同行们冷静下来。

但是显然,结果是玩家相比起来很是微弱的声音被吞没在各式各样的句子里,似乎这个资历最浅的艺术家的存在,无比轻易地放大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如同一簇拥有着瑰丽色调的火焰一样点燃了引线,然后恍若酒神之宴,酒液倾洒而落之时。

众宾狂欢起舞。

说实话,这间活动室里简陋至极的布置比起艺术沙龙,更像是某个慈善机构免费借用场地举办的心理救助咨询会。

显然,这场阿卡姆粉丝见面会中,每一位本地参与者的精神状态都是那么地令人堪忧,而作为救助咨询的核心人物,赶鸭子上架无证上岗的莱伯利本人,在艺术家群体的包围中显得是那么的弱小,无助,且丧失主动权。

因为太正常反而显得格格不入被迫倾听的玩家本人:

哥谭地图加成,她现在的灵感属性高得离谱,而灵感属性太高的副作用似乎开始渐渐形成人传人的现象,不知道是原本的【秘氛】buff升级了,还是因为专业太对口了,总之这群艺术家现在完全是一个被吸引的状态,以莱伯利为漩涡中心,所有人如同朝圣一般开始自顾自地朝她倾诉着什么,甚至有几位搞音乐的艺术人士不知道手里拿了什么乐器,开始为这场荒谬的艺术沙龙配上或激昂或舒缓的背景乐。音乐家们如痴如醉地抱着自己心爱的乐器穿梭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音乐的符号,时不时向莱伯利投来饱含情感的注视,甚至其中有人开始歌唱,但严重的问题是,这里面音乐家们的乐曲流派似乎各有各的坚持,包括乐器的使用,高低声部的分歧,等等等等,而这就导致了所有背景乐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各弹奏各的割裂感当中,并且分别来自活动室内的不同角落,只能说一时间场面堪称群魔乱舞,攀登听感不和谐的最高峰。

莱伯利:不管是她的眼睛还是耳朵都好累啊。

她原本只是想忽悠着做一下这个艺术沙龙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完成阿卡姆的打卡,但现在她开始感觉时间过得极其漫长。

也没告诉她艺术沙龙是全部只和她一个人交谈啊?

但幸运的是不用她开口,离她最近的安尼西亚仿佛已然察觉到她的想法,这位有着贵族般气质的雕塑家似乎在人群中颇有威望,她稍稍举起双手,开始的声音虽然比不过众人的说话声,但过了一会,最终,安尼西亚耐心地以冷静的声音压下了其他人的动静,她转头望向莱伯利,以一种抱歉的口吻对莱伯利道,抱歉,大家见到您都很激动,在这里难免所有人都会想上前和您交谈一番,还请见谅,我们都很喜欢您的作品。

安尼西亚的说话语气在众人之中显得很是冷静平稳,但与她平静的语气相比,更让莱伯利在意的是她眼神中那叫人难以忽视的狂热与虔诚,那火焰一样的虔诚,仿佛只要莱伯利一声令下她就能为此献出生命踏平整个活动室。

莱伯利: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个事件要叫做阿卡姆粉丝见面会了。

还有她的画作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对npc下的猛料让玩家难绷。

基于收获了一批狂热粉丝的现实,莱伯利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谢谢你们,我很感动。并且不敢动。

围绕着她的一圈艺术家们在听到她说话后,又开始激动地窃语起来,感觉随着和莱伯利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这群艺术家的精神状态隐隐愈发下滑,本就有些崩塌的语言体系更是变得支离破碎,逻辑颠倒,像是磕了成瘾性药物一样的杂乱无序。

安尼西亚罗斯塔开始自觉主持起这次荒谬的艺术沙龙,仿佛自己成了莱伯利的助理般安排每一位艺术家的交谈次序。

既然大家一起见面的机会对于在场所有的艺术家而言都很珍贵,那就让我们把握好这次机会,不要浪费更多的时间了。安尼西亚以话事人的身份一锤定音,她看上去是艺术家中最理智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位,整个人有种熟练掌握话语权的从容不迫与自持。

各个领域的艺术家们开始划分起圈子彼此交谈起来,虽然在放风时间与用餐时间他们同样拥有互动的自由,但不管哪一刻都没有现在的氛围要让人着迷沦陷于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一切,无形的隐秘氛围在这片有限的活动室空间内攀绕,是无形的绳索缠绕住每一个人的脖颈,仿佛他们呼吸进去的不是氧气,而是让他们狂喜的艺术之氛,那迷幻的让人难以描述的奇妙感觉在瞬间捕捉到他们,叫人心脏血液加速流动,好呼吸更多的迷梦以沉浸其中。

如果警卫关注到这其中一部分人的对话,他们就会发现那根本称之不上交谈,也不是对话,那只是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词汇句子从那几张嘴唇之中倾吐出来的混乱与疯狂,语言不能描述出的情感与意义,是共通精神上的共鸣与沉醉,理智之弦在很久之前,在他们进入疯狂之地阿卡姆之后,便处在杂技团的高空表演之上,每个站在上面的艺术家都在等待下坠,每个站在上面的艺术家都在期待下坠。

而现在,仿佛下坠的时刻近在眼前了,于是一部分人是那么地躁动,那么地渴望被彻底毁灭,通向未知的下沉国度。

可惜警卫只在乎里面有没有表面的失控与意外,而不在乎一群疯子说了些什么,只要他们表现得在控制范围内,那么谁会在意这群疯子的自我精神毁灭呢。

我开始觉得时间漫长了,尤其是需要盯着这群怪胎,我们不如再提前一点结束这场荒谬的艺术沙龙。警卫二嘴里叼着烟絮叨道,试图说服同事赶紧结束这无聊的任务事项。

警卫一:知足吧,还是你想继续接班巡逻检查地下那群罪犯有没有按时吃饭?我敢肯定你看到他们一定不会无聊。

警卫二被这话激起了可怕的想象,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手指夹住口中的烟拔下,别说了,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他嫌恶道,一群精神病和危险罪犯,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才不会来这里上班。

他的同事耸了耸肩,没对他的言论继续发表看法,他尽职尽责地观察着玻璃窗内交谈的人影。

莱伯利将目光从那个看不真切的单向玻璃窗上收回,她温和地问起在她身边坚守位置的安尼西亚和另外一位艺术家,你们知道怎么去阿卡姆的地下层吗?

原本在向她倾诉的艺术家和帮助她对话的安尼西亚闻言立刻止住了话头,说来奇妙,在场所有的艺术家实质上都如同某种信仰者一般,在把莱伯利当作是类似教堂之中倾听万物的神圣雕塑一样的存在,比起期待莱伯利对他们有所回应,光是站在这座神圣雕塑的身边,信徒们就已经心满意足,蜡烛融化般感受到了雕塑照拂而下的灵感光芒,那是如此令人着迷,而一旦雕塑开始对他们回应,艺术家们就更加欣喜若狂,好似启示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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